菜錢65元（三天量） 交通18元=1858元。

日虧：1176元。

總負債：473600元。”

“12月16日，收入：物流128元 代賬100元 講課費300元 線上120元=648元。

支出……”“12月17日……”每天的賬，他算到小數點後兩位。

不是計較，是生存。

多一毛，能給小航加個雞蛋；少一毛，明天就得少吃一頓早飯。

手指劃過“父親藥費420元”那一行，陳默閉上眼睛。

父親陳大山的塵肺病又加重了，上週咳血，送去醫院住了三天。

420元是最便宜的消炎藥和止咳藥，特效藥一盒就要兩千，用不起。

母親電話裡說“你爸好多了”時，聲音是啞的。

他聽得出，母親在哭。

手機震動，是信用卡的還款提醒：“您尾號8812的信用卡最低還款額3000元將於12月20日到期，請及時還款。”

20號，就是後天。

卡裡還有517.3元。

陳默點開微信，通訊錄滑到底。

能借的人都借過了：大學室友老王，兩年前借的三萬還冇還；表姐阿芳，孩子要上學，不好意思再開口；前同事小劉，上次借錢時語氣已經不太對……最後停在“王阿姨”的對話框。

上一次聊天是三天前：“小王，奶粉還有嗎？

小航好像不太夠。”

“有有有，我孫子喝不完，明天拿給你。”

“謝謝阿姨，發了工資就還您。”

“說啥呢，孩子要緊。”

陳默盯著螢幕，指尖發涼。

這是第五次了。

第一次是三個月前，小航斷母乳，奶粉突然不夠。

他硬著頭皮敲開鄰居王阿姨的門，說“能不能借一罐，下月還”。

王阿姨什麼也冇問，從櫃子裡拿出兩罐：“先拿著，孩子不能餓著。”

後來他知道，王阿姨孫子已經五歲，早不喝奶粉了。

那兩罐，是她特意去買的。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每一次開口都比上一次艱難。

尊嚴這東西，像瓷器，碎一次就少一塊。

現在他已經不剩幾塊完整的了。

小航的哭聲從臥室傳來，先是小聲哼唧，接著變成嚎啕。

陳默衝進去，林曉已經醒了，正抱著孩子輕拍。

“餓了？”

陳默問。

“嗯，晚上那頓冇吃飽。”

林曉的聲音帶著疲憊，“奶粉……還有嗎？”

陳默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