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頓了頓。

“知道了,我想辦法。”

“還有……”林曉聲音更低了,“房東今天來了,說下個月起,房租漲到一千五。

不同意就搬走。”

陳默放下筷子。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隻有小航咿呀學語的聲音。

一千五,比現在漲了三百。

加上父親的藥費,加上信用卡的三千,加上日常開銷……他今天掙的一百七,杯水車薪。

“陳默,”林曉看著他,眼睛紅了,“我們……要不回老家吧?

貴陽太貴了,我們活不下去的。”

回老家。

那個黔北的小縣城,父母在,親戚在,但工作機會少,工資低。

回去了,父親的病怎麼辦?

小航的教育怎麼辦?

他的債怎麼辦?

“不能回。”

陳默說,聲音很輕,但很堅定,“回去了,就真的完了。

爸的病,縣醫院看不了。

小航以後上學,縣裡的學校不行。

我的債,回去了更還不上。”

“可我們在這,也活不下去啊!”

林曉哭了,壓抑了三年的委屈、恐懼、絕望,在這一刻爆發,“陳默,我受夠了!

受夠了每天算著錢過日子,受夠了看人臉色,受夠了連給孩子買罐奶粉都要借!

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麼,要過這種日子?!”

陳默抱住她,任由她哭。

他能說什麼?

說對不起?

說我會努力?

說會好起來的?

這些話,他說了三年,自己都不信了。

小航被媽媽的哭聲嚇到,也哭起來。

陳默一手抱著妻子,一手拍著兒子,像抱著全世界,又像被全世界拋棄。

不知過了多久,林曉哭累了,靠在他肩上抽泣。

小航也睡了,臉上還掛著淚珠。

陳默把他們扶到床上,蓋好被子,然後走到陽台,點燃今晚的第五支菸。

煙很嗆,但他需要這種刺激,讓他保持清醒。

三千塊,今晚十二點前,必須還。

不還,征信徹底爛掉,以後貸款、買房、甚至坐高鐵,都會受影響。

雖然他現在不需要這些,但小航需要。

他不能讓孩子,有一個“老賴”父親。

手機響了,是趙建國。

陳默盯著螢幕,很久,接起。

“考慮得怎麼樣?”

趙建國的聲音帶著笑意,像貓戲老鼠。

“趙總,您說的那個工作,具體做什麼?”

“簡單,我朋友公司賬目有點問題,你去處理一下。

月薪兩萬,朝九晚五,不加班。

乾得好,年底還有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