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身,腰疼得像要斷掉。
休息五分鐘,繼續。
十點,二十塊;十一點,四十塊;十二點,六十塊。
午飯是盒飯,一葷兩素,油很大,但他狼吞虎嚥——下午還要乾活,必須補充體力。
下午一點,繼續。
腰越來越疼,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到一百塊時,他眼前發黑,靠在牆上喘氣。
手抖得厲害,摸出煙,點了幾次才點著。
抽一口,嗆得咳嗽,咳出了眼淚。
“兄弟,不行就歇歇。”
一個同樣搬磚的漢子遞過來一瓶水,“第一次乾吧?
這活兒,得慢慢來。”
陳默接過水,灌了一大口,道了謝。
漢子四十來歲,皮膚黝黑,手上全是老繭。
“我看你不像乾這個的,咋來受這罪?”
“缺錢。”
陳默簡單地說。
“誰不缺錢呢。”
漢子笑了,露出被煙燻黃的牙,“我兒子上大學,一年兩萬學費。
老婆有病,一個月藥錢一千五。
老孃癱在床上,請人照顧一個月三千。
我不乾這個,乾啥?”
陳默默然。
這世上,苦的人不止他一個。
“但再苦,也得乾。”
漢子拍拍他的肩,“為了家裡那張嘴,為了孩子那聲爹,再苦也得扛著。
扛過去,就是晴天。”
扛過去。
陳默在心裡重複這三個字。
他扛了三年,還能扛多久?
不知道。
但必須扛,因為身後無人可依。
下午四點,他搬完了第一百五十塊瓷磚。
腰已經冇知覺了,手磨出了血泡,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包工頭來點數,給他結了賬:一百五十塊,一百五十元。
又加了二十,說是飯錢。
“小夥子,不錯,能吃苦。
明天還來不?”
“來。”
陳默接過錢,嶄新的一百七十塊,還帶著油墨味。
這是今天的第一筆收入,也是最後一筆。
他拖著幾乎散架的身體回到出租屋,已經六點。
林曉做好了飯,白菜燉豆腐,少見地加了肉片。
小航坐在嬰兒椅裡,用手抓米飯,弄得滿桌都是。
“今天怎麼這麼晚?”
林曉問,盛了飯給他。
“加了會兒班。”
陳默撒謊。
他不敢說去搬磚了,林曉會心疼,會哭,會讓他彆去了。
但他必須去,因為需要錢。
吃飯時,林曉欲言又止。
陳默看出來了,問:“怎麼了?”
“媽今天來電話,說爸的藥快吃完了,又要買。
這次……要八百。”
八百。
陳默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