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站十小時。
誘惑像毒蛇,吐著信子,纏繞他的心臟。
但他打出的字是:“謝謝趙總,我現在的工作挺好。”
“挺好?
一天打四份工,睡四小時,叫挺好?”
趙建國發來一段語音,聲音帶著嘲諷,“陳默,人要認清現實。
你鬥不過我的,當年鬥不過,現在更鬥不過。
低頭,不丟人。”
陳默的手在抖。
不是因為憤怒,是因為這句話戳中了他最深的恐懼——他可能真的,一輩子都鬥不過趙建國。
那個人有權有勢,輕輕一句話就能讓他生,讓他死。
而他,像螻蟻,在泥濘裡掙紮,以為在前進,其實隻是在原地打轉。
“我考慮考慮。”
他最終回覆。
不是妥協,是緩兵之計。
他需要時間,需要冷靜,需要想清楚下一步怎麼走。
放下手機,早餐已經涼了。
陳默匆匆吃完,穿上羽絨服出門。
今天週六,隻有下午的培訓課,上午他本可以多睡會兒,但睡不著——三千塊的債務像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頭頂。
他決定去勞務市場碰碰運氣。
那裡有日結的零工,搬貨、發傳單、洗車,什麼都行。
雖然錢少,但現結,能應急。
清晨的勞務市場像菜市場,擠滿了人。
建築工、水電工、保潔、保姆,每個人手裡舉著牌子,寫著技能和價格。
陳默也寫了個牌子:“會計、文員、搬運,什麼都行。”
字寫得歪歪扭扭,和他此刻的心情一樣。
站了半小時,無人問津。
他年紀不小,戴眼鏡,文質彬彬,不像能乾體力活的。
會計文員的活,人家嫌他不穩定——日結工要什麼會計?
九點多,終於有個包工頭模樣的人過來:“搬瓷磚,一層樓一塊錢,乾不乾?”
“乾。”
陳默毫不猶豫。
跟著包工頭來到一個在建小區,瓷磚堆得像山。
一塊瓷磚少說二十斤,一層樓三米高,一塊錢。
陳默算了算,搬一百塊,一百塊,夠今天開銷。
搬三百塊,三百塊,能湊十分之一。
“開始吧,中午管飯,晚上結賬。”
包工頭說完就走了。
陳默脫掉羽絨服,隻穿一件舊T恤。
第一塊瓷磚搬起來時,他低估了重量,腰猛地一沉,舊傷處傳來尖銳的刺痛。
他咬牙,扛著瓷磚,一步一步上樓梯。
一樓,兩塊;二樓,四塊;三樓,六塊……到五樓時,汗已經濕透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