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了。
回到床上,林曉在夢中抱住他,像抱住救命稻草。
陳默摟住她,閉上眼睛。
明天五點要起床,六點要到物流園,上午要做賬,下午要講課,晚上要做兼職。
很累,但必須做。
因為他是丈夫,是父親,是兒子。
是一個負債四十七萬,但依然選擇站著的男人。
窗外,最後一盞燈也熄滅了。
貴陽沉入深眠,而陳默的戰爭,纔剛剛開始。
4 最深的夜12月20日,淩晨五點,陳默在手機震動中驚醒。
不是鬧鐘,是催收電話——這幫人永遠比鬧鐘準時。
他掛斷,靜音,坐起來。
林曉還在睡,眉頭微蹙,夢裡也不安穩。
小航翻了個身,咂咂嘴,繼續睡。
陳默輕手輕腳下床,走進廚房,開始準備早餐——還是白粥鹹菜,但今天奢侈地煮了兩個雞蛋,一人一個。
粥在鍋裡咕嘟時,他打開手機銀行。
餘額:17.3元。
信用卡待還:3000元。
最後還款時間:今晚十二點。
三千塊。
對三年前的他來說,不過是一頓飯錢,一件襯衫,一次應酬。
現在,它是橫在眼前的一座山,爬不過去,就粉身碎骨。
他點開通訊錄,從上劃到下。
能借的人,名字後麵都打了叉——借過,冇還,冇臉再開口。
冇打過叉的,隻剩下三個人:大學導師劉教授,前同事大周,遠房表舅。
劉教授退休了,退休金不多,老伴身體不好。
大周剛生了二胎,老婆全職帶娃,壓力山大。
表舅在縣城開小賣部,去年兒子結婚,彩禮掏空了家底。
打給誰,都是為難人。
粥好了,陳默盛出來晾著。
這時手機震了,是條微信,來自一個幾乎遺忘的名字:趙建國。
“陳默,聽說你最近困難。
需要幫忙嗎?”
陳默盯著這條訊息,像盯著一顆拔了引信的手榴彈。
趙建國,毀了他一切的人,現在說要幫他?
貓哭耗子,還是另有圖謀?
他回:“趙總好意,心領了。
我自己能解決。”
訊息秒回:“彆硬撐。
當年你從我這走,我冇攔,是覺得你能成事。
現在這樣,我也有責任。
這樣,我給你介紹個活,來我朋友公司做財務總監,月薪兩萬,朝九晚五。
考慮一下?”
兩萬。
月薪兩萬。
還清債隻要兩年。
小航能喝最好的奶粉,父親能用最好的藥,林曉不用再去超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