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賬逃稅。

“怎麼辦?”

林曉問。

陳默沉默。

按規矩,他該告訴老闆,甚至舉報。

但這樣,這份工作就冇了。

一個月兩千,雖然不多,但能解決小航半個月的奶粉錢。

“先放著,我明天問問老闆。”

他說。

其實不會問,問了就是撕破臉。

他隻能把賬做平,假裝冇看見。

這是違法的,他知道。

但法是什麼?

法能給他兒子買奶粉嗎?

能給他父親買藥嗎?

能還清四十七萬的債嗎?

不能。

所以,他選擇閉上眼睛。

淩晨一點,工作終於做完。

陳默合上電腦,眼睛乾澀得發疼。

林曉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手裡還握著筆。

陳默輕輕抱起她,放到床上,蓋好被子。

林曉咕噥了一句什麼,翻了個身,繼續睡。

陳默站在床邊,看著妻子疲憊的睡顏。

三年前,她是黔酒集團的行政主管,化著精緻的妝,穿著得體的套裝,每天精神抖擻地上班下班。

現在,她素麵朝天,眼袋深重,手上是洗碗洗出來的裂口。

她才三十歲,看起來像四十。

是他,把好好的她,拖進了深淵。

手機螢幕亮了,是日曆提醒:12月20日,信用卡還款日。

還有七小時。

三千塊,去哪裡弄?

他走到陽台,點燃今晚的第四支菸。

煙霧在寒冷的空氣裡迅速消散,像他正在消失的希望。

夜很深,城市睡了,但債務不會睡。

它像一隻蹲在黑暗裡的野獸,睜著眼睛,等著他筋疲力儘,然後撲上來,咬斷他的喉嚨。

但陳默不能倒下。

倒下了,林曉怎麼辦?

小航怎麼辦?

父母怎麼辦?

他掐滅煙,回到屋裡,打開那個記賬本,在新的一頁寫下:“12月19日,收入:物流132元 會計100元 講課300元 線上200元=732元。

支出:公交4元 午餐饅頭2元 晚餐材料15元=21元。

結餘:711元。

總負債:473600-711=472889元。”

數字少了711元。

微不足道,但確實少了。

他合上本子,走到小航床邊。

孩子睡得正香,小手握成拳頭,放在臉頰邊。

陳默俯身,輕輕親了親兒子的額頭。

“兒子,爸爸會還清的。

一定會。”

這句話,他說了三年。

一開始是堅信,後來是懷疑,現在是麻木。

但他還得說,不說,就真的冇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