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一輛，但他總說“等有錢了”。

等有錢了。

這句話他說了三年。

等有錢了，給爸媽換個大房子；等有錢了，帶林曉去旅行；等有錢了，給小航買最好的奶粉、最好的玩具、最好的早教課。

可錢什麼時候來？

他不知道。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簡訊：“貴陽銀行您尾號3378的貸款已逾期16天，欠款總額124,500元，請儘快還款，以免影響征信。”

陳默刪掉簡訊，把手機放回口袋。

影響征信？

他早就是黑戶了。

信用卡逾期，網貸逾期，銀行貸款逾期。

他的名字，在銀行的係統裡，大概是紅色的，標著“高危”兩個字。

但他還得活。

為了那十七塊三毛，為了明天早上的饅頭，為了後天要還的三千塊信用卡，為了下個月要交的房租，為了父親的藥，為了小航的奶粉。

公交車來了，他擠上去。

車廂裡擠滿了下班的人，疲憊的臉，麻木的眼神。

每個人都像他一樣，被生活磨去了棱角，隻剩下生存的本能。

他找了個角落站著，閉上眼睛。

太累了，累得連思考的力氣都冇有。

到家時已經七點半。

林曉做了白菜燉粉條，裡麵有幾片肉。

小航坐在嬰兒椅裡，用手抓麪條吃，弄得滿臉都是。

看見他，小航揮舞著小手：“爸爸！

爸爸！”

陳默的心，在那一刻軟成一灘水。

他抱起兒子，用臉蹭他油膩的小臉。

“想爸爸冇？”

“想！”

小航口齒不清，但說得很用力。

“哪兒想了？”

小航拍拍胸口：“這兒！”

陳默笑了，這大概是他一天中，唯一真心的笑。

林曉盛了飯，一家三口坐在小桌前，吃簡單的晚餐。

電視開著，放無聊的綜藝節目，但冇人看。

他們隻是需要一點聲音，填充這個過於安靜的家。

吃完飯，陳默洗碗，林曉給小航洗澡。

八點，小航睡了。

陳默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第四份工。

林曉坐在旁邊，幫他覈對數據。

她雖然不做財務，但聰明，學得快，能幫他省一半時間。

“這家公司的賬有問題。”

林曉指著一筆支出，“辦公用品采購，三萬六，但發票是連號的，應該是假的。”

陳默湊過去看，果然。

他皺眉，這家公司是朋友介紹的，說“賬有點亂，幫忙理理”。

現在看來，不是亂，是故意做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