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是故意的，我賠，從工資裡扣，行嗎？”

他聲音發顫。

“扣？

你一個月纔多少錢？

扣了你喝西北風去？”

老張瞪著他，但語氣軟了點，“算了，這次記著，下次注意。

再有下次，直接滾蛋！”

“謝謝張哥，謝謝……”陳默彎腰鞠躬，牽動傷處，疼得他倒吸一口氣。

中午十二點，下班。

陳默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出倉庫，腰已經直不起來了。

他走到公交站，等車去第二個打工的地方——一家小公司的兼職會計。

車要半小時纔來，他坐在站台冰涼的長椅上，從包裡掏出記賬本，在“今日收入”後麵寫下：132元（扣了20元餐費）。

在“備註”裡寫：打碎紅酒一瓶，未扣錢，欠老張一個人情。

寫完，他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

132元，不夠小航一罐奶粉，不夠父親一天藥費，不夠這個家一天的開銷。

但他需要這132元，需要它變成明天的饅頭，後天的公交費，大後天也許能給小航買個小玩具。

公交車來了，他擠上去。

這次有座，他靠著窗戶睡著了。

夢裡，他回到三年前的公司開業典禮，他站在台上，下麵坐滿了人，掌聲如雷。

林曉穿著漂亮的裙子，小航在台下揮舞小手。

父親母親坐在第一排，笑出了眼淚。

然後場景一轉，所有人都消失了，隻剩下他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舞台上，下麵是無底深淵。

他往下掉，一直掉，永遠掉不到底……“師傅，師傅，到站了！”

有人推他。

陳默驚醒，抹了把臉，全是汗。

到站了，他衝下車，跑到那家小公司時遲到了三分鐘。

老闆娘——一個四十多歲、燙著捲髮的女人——正站在門口看錶。

“陳會計，遲到了啊。”

語氣不悅。

“對不起王姐，路上堵車。”

陳默彎腰道歉。

“堵車不是你遲到的理由。

這個月第三次了，再有一次，你就彆來了。”

王姐轉身進去，高跟鞋敲擊地麵，噠噠噠，像倒計時。

陳默跟進去，坐在屬於他的小隔間裡。

桌上堆著憑證、賬本、報表。

這家公司做建材生意，賬目混亂，老闆娘為了省成本，請他這種兼職會計，一個月三千，但要乾全職的活。

他需要在一個上午內，做完上一個月的賬，報稅，做報表。

手指在鍵盤上飛舞，數字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