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那種被生活捶打過,但還冇趴下的倔強。
車開了四十分鐘,到物流園時天剛矇矇亮。
巨大的倉庫像怪獸的胃,吞吐著無數包裹。
陳默刷卡進廠,領了工牌和手套,站到分揀線上。
傳送帶開始轉動,包裹如潮水般湧來。
他需要根據條形碼,把包裹分到不同的區域。
北京,上海,廣州,成都……每個地名都像遙遠的夢。
“陳默,今天你管成都線!”
工頭老張喊了一聲。
“好!”
陳默應道,站到成都線的分揀口。
包裹來了,他掃條形碼,看地址,扔進對應的筐裡。
動作要快,要準,慢了包裹就堆起來,工頭會罵。
錯了要扣錢,一個包裹扣五塊。
他一個月工資才兩千多,扣不起。
汗很快濕透了內衣。
倉庫裡冇暖氣,但高強度勞動讓人發熱。
他脫掉羽絨服,隻穿一件薄毛衣。
毛衣是林曉織的,三年前的事了,袖子已經磨出洞,但她捨不得扔,說“還能穿”。
上午九點,休息十五分鐘。
陳默蹲在牆角,從包裡掏出饅頭——昨晚剩的,硬得像石頭。
他就著保溫杯裡的熱水,一口一口往下嚥。
旁邊的小李遞過來半根火腿腸:“陳哥,給你。”
“不用,你吃。”
“我吃飽了,早上吃了倆包子。”
小李不由分說塞過來。
小夥子才十九歲,河南人,來貴陽打工,說“攢錢回家娶媳婦”。
陳默知道他冇吃早飯,那倆包子是他今天的午飯。
“謝謝。”
陳默接過來,撕了一半,另一半還回去。
“一人一半。”
小李咧嘴笑了,露出兩顆虎牙。
九點十五,繼續乾活。
包裹越來越多,像永遠也分不完。
陳默的腰開始疼,是舊傷——去年在工地搬水泥扭的,冇好好治,落下病根。
他咬著牙,動作慢了下來。
“陳默!
快點!
堆起來了!”
老張在吼。
他加快速度,但腰疼得厲害,一個包裹冇接住,掉在地上。
裡麵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音。
老張衝過來,打開包裹——是一瓶紅酒,碎了,酒液浸透了紙箱。
“你怎麼搞的!
扣錢!
一百!”
老張指著他的鼻子。
“張哥,我不是故意的,腰疼……”“疼就彆乾!
滾蛋!”
老張罵罵咧咧,“這單賠死你!
紅酒,進口的,標價八百多!”
陳默腦子“嗡”的一聲。
八百多,他四天白乾。
“張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