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月,鈍得扯鬍子。
但新的要八塊錢,捨不得。
早餐是白粥配鹹菜。
林曉把唯一一個雞蛋剝好,放在他碗裡。
“你吃,上午要乾活。”
“你吃,你站一天更累。”
最後雞蛋一人一半。
粥很稀,鹹菜很鹹,但吃下去身體有了點熱氣。
陳默快速吃完,穿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羽絨服——三年前公司年會發的,如今袖口已經磨破,露出裡麵的棉絮。
“我走了。”
他在門口說。
“路上小心。”
林曉幫他整理衣領,手指碰到他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頓了頓,“晚上……儘量早點回來。
小航這幾天老喊爸爸。”
“嗯。”
陳默應了一聲,推門出去。
樓道裡還是黑的。
聲控燈徹底壞了,他摸黑下樓,腳步在空曠的樓道裡迴響。
到一樓時,看見王阿姨已經在晨練了,穿著紅色運動服,在單元門口打太極拳。
看見他,招招手。
“小王,這麼早啊。”
“阿姨早。”
陳默走過去,從口袋裡掏出一百塊錢——昨晚從錢包最裡層抽出來的,皺巴巴的。
“奶粉錢,您收著。”
王阿姨冇接,繼續打著太極拳。
“急什麼,你先用著。
孩子長身體,不能缺營養。”
“阿姨,您不收,我下次冇法開口了。”
陳默聲音很低,但很堅決。
王阿姨停下動作,看著他。
晨光微熹中,老人的眼睛很亮,像能看透人心。
“小王,我知道你難。
但再難,飯要吃,孩子要養。
這錢你拿回去,多買點肉,你看你都瘦成什麼樣了。”
“阿姨……”“聽我的。”
王阿姨拍拍他肩膀,力氣很大,“我退休工資夠花,兒子每個月還給我打錢。
一罐奶粉,吃不窮我。
但你不一樣,你肩上扛著一家子呢。
這錢,等你真寬裕了再還,不急。”
陳默握著那一百塊錢,覺得燙手。
他張了張嘴,想說謝謝,但喉嚨發緊,發不出聲音。
最後隻是深深鞠了一躬,轉身走了。
走出小區,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他裹緊羽絨服,朝公交站走。
第一份工在城東的物流園,六點上班,時薪二十三元。
早班車五點四十發車,他得跑著去,才能趕上。
公交車上擠滿了早起的人:建築工人,環衛工,賣菜的小販,還有幾個像他一樣打零工的。
每個人都一臉疲憊,但眼神裡有一種相似的倔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