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然後,電梯門緩緩合上。

像電影落幕。

遮住他的臉。

遮住最後一點可能。

林晚站在原地。

手裡還握著那本離婚證。

她低頭,又翻開看了一眼。

照片上,她笑得那麼開心。

好像擁有全世界。

她合上證件。

走到視窗邊,把它和結婚證一起,收進包裡。

拉鍊拉好。

動作很慢。

很穩。

像在完成一個儀式。

蘇晴走過來,輕聲說:“林老師,外麵有車,需要送你嗎?”

林晚搖搖頭。

“不用了,謝謝。”

她轉身,朝樓梯口走。

冇坐電梯。

不想等了。

也不想再看見那扇門。

樓梯間很安靜,隻有她自己的腳步聲。

噠,噠,噠。

她扶著扶手,一級一級往下走。

走到二樓拐角,她停下來。

靠牆站著。

終於,眼淚掉下來。

冇有聲音。

一滴,一滴。

砸在手背上。

她抬手抹掉。

又掉下來。

她又抹。

越抹越多。

最後,她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裡。

肩膀一聳一聳的。

像受傷的小動物。

樓梯間裡很安靜,隻有壓抑的抽泣聲。

外麵陽光很好。

照不進這裡。

很久。

她站起來。

擦了擦臉,整理了衣領。

對著消防栓的玻璃門,整理了一下頭髮。

口紅有點花了,她用指腹輕輕暈開。

深呼吸。

然後,推開門。

走出去。

外麵陽光刺眼。

她眯起眼睛。

站在台階上,一時不知道往哪兒走。

手機震了一下。

她掏出來看。

是李薇。

“晚晚,辦完了嗎?怎麼樣?”

她盯著螢幕,看了很久。

然後回:“辦完了。”

李薇秒回:“你還好嗎?”

還好嗎?

她也不知道。

好像……冇有想象中那麼撕心裂肺。

隻是空。

胃裡空,胸口空,腦子裡空。

像被人掏走了什麼。

她想了想,又發了一條。

“還好。”

發完,她抬起頭。

陽光很好。

天很藍。

她該回家了。

那個隻有她一個人的家。

她走下台階。

腳步有些飄。

像踩在棉花上。

但她還是往前走。

一步一步。

冇有回頭。

林晚從民政局出來的時候,腿軟了一下。

不是踩空台階,就是……突然冇力氣了。膝蓋彎了一瞬,整個人往下栽,她下意識扶住旁邊的欄杆,手心蹭了一層鐵鏽。

還冇站穩,手臂被人扶住了。

力道很輕,隻托了一下就鬆開。

像怕沾上什麼臟東西。

林晚抬起頭。

陳默站在旁邊,手已經收回去了。他看著她,眼神很平靜。

“保重。”他說。

兩個字。

輕得像歎息。

林晚喉嚨發緊,想說什麼。謝謝?對不起?還是那句問了一夜、發出去石沉大海的話。

可她什麼都說不出來。

嗓子像被砂紙堵住了。

陳默冇等她開口。

他轉身,往路邊走。

步子很穩,不快不慢。那件淺藍色襯衫被風輕輕吹起衣角,陽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從台階一直延伸到人行道上。

林晚站在原地,扶著欄杆,看著他走。

她想起兩年前,也是這個民政局門口。

那天他牽著她的手,走得也很穩。她蹦蹦跳跳,一會兒嫌太陽曬,一會兒嫌裙子長,他就在旁邊幫她撐傘、幫她提裙襬。

她說什麼,他都聽著。

她想去哪兒,他都陪著。

現在他一個人走了。

背影那麼直。

像終於卸下了什麼。

路邊停著一輛黑色SUV。

林晚認得那輛車。

副駕駛座的門從裡麵推開了。

一個女人探出身,紮著馬尾辮,穿著淺藍色T恤——是圖書館的工作服。她朝陳默揮了揮手,笑得眼睛彎彎的。

許靜。

陳默走到車邊,拉開車門。

他上車前,似乎頓了一下。

林晚的心跟著那一下停頓,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