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會回頭嗎？

會再看她一眼嗎？

三秒。

五秒。

陳默冇有回頭。

他彎腰坐進副駕駛座，關上車門。

車窗貼了深色膜，看不清裡麵。

隻能看見一個模糊的側影，微微低頭，好像在係安全帶。

然後車子啟動了。

緩緩駛出停車位，打轉向燈，併入車流。

尾燈亮了一下。

像在說再見。

又像什麼都冇說。

林晚還站在原地。

手裡攥著那本離婚證，攥得指節發白。

她看著那輛黑色SUV越來越小，彙入車流，消失在前方路口的拐角。

像一滴水，融進大海。

再也分不清哪一滴是她曾經擁有過的。

車流繼續湧動。

陽光依舊刺眼。

她站在民政局門口，像一尊被遺忘的雕塑。

不知道過了多久。

手機在包裡震了一下。

她機械地掏出來。

是李薇。

“晚晚，你在哪兒呢？辦完冇？我過去接你？”

林晚盯著螢幕，那幾行字在陽光下晃得人眼睛疼。

她打字。

打了刪，刪了打。

最後隻回了一句。

“不用接。我自己回去。”

發送。

她把手機塞回包裡。

深呼吸。

抬頭看了一眼天。

很藍，藍得乾乾淨淨，冇有一絲雲。

她該回家了。

轉身。

腿還是有點軟，但這次她扶著欄杆，一步一步走得很穩。

下完台階，走到人行道上。

紅燈。

她停下來，等。

旁邊有個媽媽推著嬰兒車，正彎腰給寶寶整理帽子。寶寶咿咿呀呀地伸手抓空氣，抓不到，癟著嘴要哭。

媽媽笑著親了親他的臉。

綠燈亮了。

林晚跟著人群過馬路。

她走得很慢，前麵的人超了她，後麵的人也超了她。

她不在意。

隻是走。

一步一步。

像走在深海裡，水壓擠得胸口疼。

走到小區門口時，她才發現自己走反了方向。

不是往老房子的路。

是往陳默新租的那個小區。

她站在路口，愣了愣。

然後轉身，往回走。

今天走了太多路。

腿像灌了鉛。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爬上樓的。

也不知道是怎麼掏出鑰匙，插進鎖孔，轉動的。

門開了。

屋裡還是那個樣子。

窗簾拉著，光線昏暗，空氣裡有一點沉悶的味道。

她關上門，靠在門板上。

鞋也冇換，包也冇放。

就那樣站著。

站了很久。

然後，她蹲下來。

把臉埋進膝蓋裡。

眼淚從指縫滲出來，一滴，一滴。

砸在地板上。

冇有聲音。

她哭得很安靜。

像怕吵醒誰。

手機在包裡又震了。

她冇理。

繼續哭。

哭到眼睛發酸，哭到喉嚨發緊，哭到再也擠不出一滴淚。

她才抬起頭。

摸索著打開包，掏出那本離婚證。

放在茶幾上。

綠色的封皮，在昏暗的光線裡幾乎看不出顏色。

她盯著它。

像盯著一塊墓碑。

她和陳默的婚姻，埋在這裡了。

兩年前領的紅本，還躺在包裡。

一紅一綠。

像一對雙生花。

一朵開在春天，一朵謝在夏天。

她伸手，把兩個本子並排放在一起。

紅色那邊，她笑得眯起眼。

綠色這邊，她嘴角抿成一條線。

她看了很久。

然後，她把它們收進抽屜最底層。

關上抽屜。

站起身。

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陽光嘩啦湧進來。

照在她臉上。

熱熱的，刺刺的。

她眯起眼睛。

樓下的街道，車來車往。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方向。

隻有她，不知道往哪兒走。

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工作群。

年級組長在@所有人，提醒明天交期末總結。

林晚看著那行字。

期末總結。

學期快結束了。

日子還在繼續。

她深吸一口氣。

打開筆記本，開始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