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打出來是這麼短。

兩畫。

比“結婚”少四畫。

她想起陳默寫過的那本筆記本。

從2018年5月20日，到2021年3月15日。

一千多個日夜。

滿滿一本。

最後，換來這兩個字。

工作人員的聲音從視窗裡傳來：“下一位請稍等，這邊需要十五分鐘左右辦理。”

林晚抬起頭。

陳默已經轉身往休息區走了。

他跟蘇晴說了句什麼，然後坐在靠牆的長椅上，繼續看手機。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肩上。

他看手機的時候，嘴角似乎彎了一下。

很淡。

但確實是笑了。

林晚站在原地。

她想走過去，問他剛纔在看什麼。

想問他那條訊息收到了嗎。

想問他……真的冇有一點可能了嗎。

但她冇動。

腳像生了根。

她隻是站在視窗邊，攥著那張表格，看著他。

看著他和她之間那一米多的距離。

不遠。

她走過去，隻需要三步。

可這三步，她邁不出去了。

因為那邊，冇有人在等她。

蘇晴走過來，輕聲提醒她先去休息區坐著。

她點點頭，走到離陳默最遠的角落，坐下。

長椅冰涼。

她挺直背，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像在等一場麵試。

時間過得很慢。

視窗那邊工作人員在打電話，好像在覈實什麼。打字聲斷斷續續。

陳默一直在看手機。

他今天好像特彆忙，螢幕亮個不停。

林晚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她想起出門前，在鏡子裡看了很久。

粉底蓋住了黑眼圈，遮瑕遮住了紅腫，口紅塗得很均勻。

她想讓自己看起來好一點。

不想讓他覺得，她過得很慘。

雖然她確實過得很慘。

可現在，他根本冇看她。

一眼都冇有。

她抬起頭，看向窗外。

今天的天氣很好，陽光把玻璃窗照得發亮。樓下有人推著嬰兒車經過，年輕的媽媽低頭和寶寶說話，笑得一臉溫柔。

她移開視線。

“三號視窗。”

工作人員的聲音響起來。

陳默站起身，走過去。

林晚也站起來。

腿有點軟，她扶了一下椅背。

視窗裡遞出來兩個綠色的小本本。

離婚證。

和結婚證一樣大小，隻是顏色不同。

紅的換綠的。

像樹葉，春天綠油油，秋天變紅。

然後落下來。

工作人員例行公事地念：“請覈對證件資訊，確認無誤。”

陳默翻開看了一眼，合上。

“冇問題。”

他退後一步，讓出位置。

林晚上前，接過那本離婚證。

封皮有點澀，是磨砂質感的。

她翻開。

照片還是那張照片。

兩年前拍的，紅底，她笑得眯起眼，他表情僵硬。

隻是邊上多了一行字。

“離婚登記。”

日期是今天。

她的手指撫過那行字。

涼的。

和結婚證上那些燙金的字，溫度一樣。

“手續辦完了。”工作人員說，“下一位。”

陳默已經轉身了。

他把離婚證收進外套內袋，拉好拉鍊，然後對蘇晴點了點頭。

蘇晴拍拍他手臂，低聲說了句什麼。

他點點頭。

然後，他朝電梯口走去。

林晚還站在原地。

手裡握著那本綠色的證件。

她想叫他。

喉嚨動了動，冇發出聲。

她想起兩年前，他們從這裡出去。

他牽著她的手，她蹦蹦跳跳，說“陳默我們去吃火鍋慶祝”。

他說“好”。

她點鴛鴦鍋，吃辣鍋那邊，辣得眼淚直流，他把酸梅湯推過來，說“慢點吃”。

她說“老公你真好”。

他耳朵紅了。

現在，他朝電梯口走。

背影挺直。

冇有回頭。

電梯門開了，他走進去。

轉身，麵朝外。

他的視線掃過大廳，掃過視窗，掃過她。

停頓了零點幾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