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從包裡往外掏。

手有點抖，結婚證掏了兩次纔拿出來。

蘇晴接過去，一份份覈對，然後分成兩摞。

“冇問題。”她說，“進去吧，三號視窗。”

林晚接過自己的那份材料。

結婚證躺在最上麵，紅色的封皮，燙金的國徽。

她盯著那抹紅，腳步突然邁不動了。

兩年前，也是這個民政局。

也是三號視窗。

那天人很多，他們排了半小時隊。他讓她坐著等，自己去填表。她坐在長椅上玩手機，偶爾抬頭看他一眼——他站在填表台邊，低頭寫字，筆尖沙沙沙。

那麼認真。

像在做高考答卷。

填完表，他走過來，把筆遞給她：“該你填了。”

她接過筆，看見他已經填好的那欄。

字跡工整，一筆一劃。

“陳默。”

旁邊的工作人員喊號了。

“三號視窗。”

林晚回過神。

陳默已經走在前麵了，背影挺直，腳步不緊不慢。

她深吸一口氣，跟上去。

視窗裡麵坐著個四十來歲的女工作人員，戴著眼鏡，表情公事公辦。她接過材料，一張張翻看，然後抬起頭。

“離婚？”

陳默點頭。

工作人員看了眼林晚：“雙方自願離婚？”

林晚張了張嘴，冇發出聲音。

工作人員抬起頭，等著她回答。

“自願的。”陳默說。

工作人員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林晚。

林晚的睫毛在抖。

她想說不是自願的。

想說不想離。

想說不簽了，我們回家，重新開始。

可是——

她看見陳默的側臉。

平靜，從容，冇有一絲波瀾。

像在辦一張普通的公交卡。

她想起昨晚發的那條訊息。

七個字，石沉大海。

他不會回了。

永遠也不會回了。

“自願的。”她說。

聲音很輕，像怕驚醒什麼。

工作人員點點頭，開始在電腦上操作。

鍵盤劈裡啪啦響。

“協議帶了嗎？”

“帶了。”蘇晴把三份協議遞進去。

工作人員翻到簽字頁，覈對了一下。

“雙方確認，婚姻存續期間無共同債務。任何一方於本協議簽署前或簽署後所負的個人債務，由負債方自行承擔，與對方無關。”她唸完這條，抬頭看了眼林晚，“這條清楚嗎？”

林晚點頭。

“清楚。”

“那簽字吧。”

工作人員把協議推到視窗玻璃下麵。

筆擱在旁邊。

黑筆，普通的水筆，一元一支的那種。

林晚盯著那支筆。

手指蜷起來，又伸直。

她想起兩年前，也是在這裡，也是這支筆。

那天她簽完字，笑嘻嘻地把筆塞進包裡，說要留作紀念。陳默說這是公家的，得還。她偏不還，拉著他就往外跑。

後來那支筆不知道丟哪兒去了。

大概，就像她丟掉的很多東西一樣。

找不回來了。

陳默已經拿起筆了。

他的簽名還是那樣，工工整整，一筆一劃。

簽完第一份，推到旁邊。簽第二份。第三份。

放下筆。

動作很輕，冇有任何遲疑。

然後，他退後一步，站在旁邊。

等她簽。

林晚拿起筆。

手指在抖。

她深吸一口氣，按住協議邊緣。

陳默。

林晚。

這兩個名字並排寫了兩年。

今天是最後一次。

她落筆。

第一份，簽完。

第二份，簽完。

第三份，簽完。

放下筆。

動作很重，像用完了全身力氣。

工作人員收走協議，開始錄入係統。

列印機吱吱響，吐出一張新的表格。

“覈對一下資訊，冇問題的話，等會兒領證。”

她把表格推出來。

陳默接過去，掃了一眼，點頭。

林晚也接過去。

表格上，她的名字，他的姓名，並列著。

婚姻狀態那一欄，已經從“已婚”變成了“離婚”。

她盯著那兩個字。

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