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麻煩。”陸薇笑了，“反正我一個人也喝不完。”

“好。”陳默說，“我過來。”

他站起身，朝咖啡店的方向走。

腳步很快。

像在逃離什麼。

又像在奔向什麼。

到咖啡店時，門已經關了，但裡麵還亮著燈。他敲了敲門，陸薇很快來開了。

她換了身家居服，淺灰色的T恤和棉麻長褲，頭髮披散下來，看起來很柔軟。

“進來吧。”她側身讓開。

店裡很暖和，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雞湯香味。吧檯上擺著兩個碗，兩雙筷子，還有一小碟涼拌黃瓜。

“隨便做的，”陸薇說，“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陳默在吧檯邊坐下。

陸薇給他盛了碗湯，金黃色的湯麪上飄著幾顆枸杞和紅棗，香氣撲鼻。

“趁熱喝。”她說。

陳默端起碗，喝了一口。

鮮，暖，順著喉嚨滑下去，一路暖到胃裡。

他這才發現，自己一整天都冇怎麼吃東西。

“謝謝。”他說。

“客氣什麼。”陸薇在他對麵坐下，也端起碗，“對了，你明天……是不是有事？”

陳默的手頓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猜的。”陸薇笑了笑，“看你今天狀態不對。”

陳默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放下碗，看著她。

“陸薇，”他說，“我明天……去辦離婚手續。”

陸薇的表情冇太大變化。

隻是眼神裡，多了些理解。

“終於要辦了啊。”她說。

“嗯。”

“緊張嗎？”

“不緊張。”陳默搖頭，“就是……覺得該有個了斷了。”

陸薇點點頭。

“是該了斷了。”她說，“拖得越久，越難受。”

她頓了頓，又說：“需要我陪你去嗎？”

陳默愣了一下。

“不用，”他說，“我自己可以。”

“我知道你可以。”陸薇笑了，“但有人陪著，總會好點。”

陳默看著她。

看著她溫柔的眼睛，看著她嘴角淺淺的笑紋。

心裡那股空落落的感覺，好像被什麼東西填上了一點點。

“真的不用。”他說，“謝謝你。”

陸薇冇再堅持。

兩人安靜地喝湯，吃菜，偶爾說幾句話。大多是陸薇在說，說咖啡館的趣事，說新進的豆子，說隔壁花店老闆娘養的那隻胖貓。

陳默聽著，偶爾迴應幾句。

氣氛很輕鬆，很自然。

像認識了很久的朋友。

吃完飯，陳默幫忙洗碗。陸薇不讓，但他堅持。兩人站在吧檯後麵的小水池邊，一個洗，一個衝，配合得很默契。

洗到最後一個碗時，陸薇突然開口。

“陳默。”

“嗯？”

“以後……”她頓了頓，“要是想找人吃飯，隨時過來。我一個人，也挺孤單的。”

陳默的手停在半空。

他轉過頭，看著陸薇。

她的側臉在燈光下顯得很柔和，睫毛長長的，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好。”他說。

洗好碗，擦乾淨手，陳默該走了。

陸薇送他到門口。

“明天……”她說，“不管結果如何，記得好好吃飯。”

陳默笑了。

“知道了。”

“那明天見？”

“明天見。”

他走出咖啡店，夜風吹過來，帶著夏日的溫熱。

他回頭看了一眼。

陸薇還站在門口，衝他揮手。

燈光從她身後透出來，把她的輪廓勾勒得很清晰。

像一幅溫暖的剪影。

陳默也揮了揮手，然後轉身，朝家的方向走。

腳步很穩。

心裡很平靜。

明天，就要徹底結束了。

但結束，也意味著新的開始。

他想，也許……他真的可以重新開始了。

拿出手機，他給蘇晴發了條訊息。

“明天下午三點，我會準時到。”

蘇晴回：“好。一切順利。”

陳默收起手機，走進夜色裡。

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但他知道，明天的太陽，還會照常升起。

林晚在沙發上坐了很久。

手機螢幕已經暗下去了，陳默的聲音還在耳邊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