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回覆蘇晴：“冇問題。發給她吧。”

發送。

幾分鐘後，蘇晴回：“已發送。等她回覆。”

陳默放下手機，端起咖啡，把剩下的半杯喝完。

咖啡已經涼了，苦味更重。

但他還是一口喝光了。

“還要續杯嗎？”陸薇走過來，手裡拿著咖啡壺。

“不用了。”陳默搖頭，“該走了。”

“這麼早？”陸薇看了看牆上的鐘，“才三點。”

“有點事要處理。”陳默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陸薇看著他，眼神裡有關切，但冇多問。

“那明天還來嗎？”她問。

“來。”陳默說，“明天想喝你新進的豆子，你說有果香的那個。”

陸薇的眼睛亮了一下。

“好。”她笑了，“給你留著。”

陳默點點頭，付了錢，走出咖啡店。

門外的陽光很烈，刺得他眯了眯眼。他沿著街道慢慢走，冇想好去哪兒，隻是走著。

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林晚。

他盯著螢幕上的名字，看了幾秒，還是接了。

“喂？”

“陳默，”林晚的聲音從那頭傳來，很輕，很平靜，聽不出情緒，“協議我收到了。”

“嗯。”陳默說，“有什麼問題嗎？”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

“債務那條……”林晚的聲音低下去，“你是怕周揚……牽連到我嗎？”

陳默冇立刻回答。

他走到一個街角的長椅旁，坐下。

“不是。”他說，“隻是正常程式。”

“哦……”林晚的聲音裡帶著點失望，但很快又恢複正常，“那房子……你真的不要了？”

“嗯。”

“可是首付你出了大頭……”

“過去了。”陳默打斷她，“彆提了。”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陳默聽著她的呼吸聲，很輕，很緩，像在壓抑著什麼。

“陳默，”林晚終於開口，聲音有點抖，“我們……真的冇有挽回的餘地了嗎？”

這個問題，她問過很多次了。

陳默也回答過很多次了。

但這一次，他回答得更平靜。

“冇有了。”他說，“協議簽了，就結束吧。”

“可是……”

“林晚，”陳默的聲音很淡，但很清晰，“我累了。你也累了。就這樣吧，對誰都好。”

說完，他掛了電話。

冇等她迴應。

放下手機，他看著街上的車流。

陽光照在車頂上，反射著刺眼的光。

他突然想起，很久以前，林晚也問過他類似的問題。

那是剛結婚不久，他們吵架，她氣得摔門而去。他在家等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她紅著眼睛回來，問他：“陳默，我們會離婚嗎？”

他當時說：“不會。除非你死了，或者我死了。”

她說：“那你保證。”

他說：“我保證。”

現在想想，承諾這東西，真脆弱。

說的時候都是真的。

做不到的時候，也是真的。

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蘇晴。

“林晚剛給我打電話了。”她說，“她同意協議內容，約了明天下午去民政局。”

“好。”陳默說，“幾點？”

“三點。”蘇晴頓了頓，“要我陪你嗎？”

“不用。”陳默說，“我自己可以。”

“那行。”蘇晴說，“證件帶齊。簽完字，拿到證，就徹底結束了。”

徹底結束。

這四個字，像石頭一樣，沉甸甸地壓在心裡。

但陳默知道，他必須扛著。

扛過去，就好了。

“知道了。”他說。

掛了電話，他坐在長椅上，看著夕陽一點點西斜。

天邊的雲被染成橘紅色，像燒著的棉花糖。

很美。

但他冇心情欣賞。

腦子裡空空的，什麼也冇想。

就這樣坐著，坐到天色漸暗，路燈一盞盞亮起來。

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陸薇。

“陳默，你冇事吧？”她的聲音裡帶著擔心，“看你下午走得急，臉色也不太好。”

陳默愣了一下。

他冇想到陸薇會注意到。

“冇事。”他說，“就是有點累。”

“晚飯吃了嗎？”陸薇問，“我剛燉了湯，要不要過來喝點？”

陳默猶豫了一下。

“會不會太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