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師，”她的聲音在抖，“那天在車裡……我親你的時候，你冇有推開。”

陳默沉默了幾秒。

“是，”他說，“我冇有推開。但那不代表什麼。”

“不代表什麼？”許靜的聲音帶著哭腔，“那你為什麼……”

“因為，”陳默看著她，“我不想傷害你。”

許靜愣住了。

“那天你親我，是一時衝動。”陳默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如果我當時推開你，你會很難堪。所以我冇推。但許靜，這不代表我喜歡你，也不代表我們有可能。”

他頓了頓。

“你是個好女孩，年輕，漂亮，有活力。但我不適合你。我剛離婚，心裡亂七八糟的，給不了你任何承諾，也給不了你想要的感情。”

他說得很慢，很誠懇。

像在解釋一道複雜的數學題，一步一步，條理清晰。

許靜聽著，眼淚終於掉下來。

一滴，兩滴，砸在地板上。

“陳老師，”她哽嚥著，“你就……一點機會都不給我嗎？”

陳默搖頭。

“不給。”

許靜哭得更厲害了。

肩膀一聳一聳的，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陳默冇安慰她。

隻是安靜地站著，等她哭完。

過了很久，許靜終於止住哭聲，抬手抹了把臉。

“我知道了，”她的聲音啞啞的，“陳老師，對不起……是我太自作多情了。”

“不用說對不起。”陳默說，“你冇有錯。”

許靜抬起頭，看著他。

眼睛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但眼神已經平靜下來了。

“那……”她吸了吸鼻子，“我們還能做朋友嗎？”

“當然。”陳默點頭，“隻要你願意。”

許靜笑了。

笑得很勉強，但至少是笑了。

“好。”她說，“那就……做朋友。”

她轉身，走出修複室。

門關上的瞬間，陳默聽見她輕輕的歎息聲。

像在告彆什麼。

陳默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

心裡有點堵。

但更多的是釋然。

有些話，遲早要說清楚的。

早說清楚，早解脫。

他走回工作台，拿起工具，繼續工作。

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

快下班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看。

是陸薇發來的。

“明天想吃什麼？排骨粥還是魚片粥？”

後麵跟了個小貓歪頭的表情。

陳默看著那條訊息，嘴角彎了彎。

回：“都好。你做什麼我吃什麼。”

陸薇秒回：“那就魚片粥吧，清淡點。對了，蜂蜜檸檬喝了嗎？”

“喝了。”

“好。明天見~”

放下手機，陳默看著窗外的夕陽。

橘紅色的光，灑滿整個修複室。

工作台上的古籍殘片，在光裡泛著溫柔的金色。

他突然覺得，日子好像也冇那麼糟。

胃還在隱隱作痛，但已經好多了。

心裡那個洞，好像也被什麼東西，一點點填上了。

不是愛情。

不是激情。

就是……日常的溫暖。

一碗粥，一罐蜂蜜檸檬，幾句簡單的問候。

像細水長流，慢慢滲透。

也許，生活就是這樣。

不需要轟轟烈烈，不需要死去活來。

就是有個人，願意給你送碗粥。

而你，願意喝。

就夠了。

他收拾好東西，關掉燈，走出修複室。

走廊裡很安靜，隻有他自己的腳步聲。

電梯下行。

一樓到了。

他走出圖書館，夕陽的餘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深吸一口氣，朝地鐵站走去。

腳步很輕快。

像卸下了什麼重擔。

明天，還會有一碗粥。

也許，還會有很多個明天。

很多碗粥。

他想，這樣也挺好。

蘇晴的電話打來時，陳默正在陸薇的咖啡店裡。

下午的咖啡館很安靜，隻有角落裡坐著一對年輕情侶，頭靠著頭小聲說話。陽光透過玻璃窗照進來，落在原木色的桌麵上，暖洋洋的。陳默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擺著杯喝了一半的美式，還有陸薇剛烤出來的蔓越莓餅乾，酥脆酸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