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他說。

“客氣什麼。”陸薇笑了笑，開始收拾飯盒，“明天還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不用麻煩了……”

“不麻煩。”陸薇打斷他，“反正我也要吃飯，多做一個人的分量而已。”

她把飯盒收好，放進保溫袋，然後從裡麵又拿出一個小罐子。

“這個給你，”她說，“我自己醃的蜂蜜檸檬，胃不舒服的時候泡水喝，比藥溫和。”

小玻璃罐，裡麵是金黃色的檸檬片，浸在晶瑩的蜂蜜裡。

陳默接過來，握在手裡。

罐子還是溫的，應該是她出門前剛裝好的。

“陸薇，”他輕聲說，“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陸薇抬起頭，看著他。

眼睛很亮，很清澈。

“因為，”她笑了笑，“你看起來需要人照顧。”

陳默冇說話。

他確實需要。

離婚後，他以為自己可以一個人過得很好。租房子，上班，下班，吃飯，睡覺。像一台設定好程式的機器，按部就班，不會出錯。

但他忘了，人不是機器。

人會累，會病，會餓。

會需要……一點點溫暖。

“陳默，”陸薇站起來，“明天我還來。記得按時吃飯，彆老喝咖啡。”

她拎起保溫袋，走到門口，回頭衝他笑了笑：“走了，你好好休息。”

門開了，又關上。

修複室裡安靜下來。

隻剩下陳默，和手裡那罐溫熱的蜂蜜檸檬。

他打開罐子，舀了一片檸檬，放進杯子裡，倒上熱水。

酸甜的香氣瀰漫開來。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暖的。

甜的。

像她這個人一樣。

第二天，陸薇又來了。

同樣的時間，同樣的飯盒。今天粥裡加了山藥和紅棗，小菜換了樣，但依然清淡。陳默正想說什麼，陸薇搶先開口：“彆跟我說‘不用麻煩了’，反正我已經做了，你不吃就浪費了。”

陳默笑了。

“好，吃。”

他坐下來喝粥。陸薇就坐在對麵，從包裡拿出一本書，安靜地看著。偶爾抬頭看他一眼，問“夠不夠鹹”“要不要再添點”。

陽光很好，修複室裡很安靜。

隻有翻書的聲音，和勺子碰碗的輕響。

第三天，陸薇還是來了。

這次許靜也在。

她看著陸薇把飯盒放在陳默桌上，看著陳默很自然地接過去，看著陸薇坐在旁邊看書，看著兩人之間那種默契的安靜。

心裡那股酸澀，越來越濃。

等陸薇走了，她終於忍不住，走到陳默麵前。

“陳老師，”她的聲音有點硬，“陸薇姐……是你女朋友嗎？”

陳默正在整理工具，聞言抬起頭，看著她。

許靜的表情很認真，眼睛直直地盯著他，帶著點倔強，還有……委屈。

“不是。”陳默回答得很乾脆。

“那她為什麼天天給你送飯？”許靜追問，“還對你那麼好？”

陳默放下手裡的工具，轉過身，看著許靜。

“許靜，”他的聲音很平靜，“陸薇是我的朋友。她看我胃不好，照顧我，僅此而已。”

“朋友？”許靜的聲音提高了一點，“普通朋友會天天送飯嗎？陳老師，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看得出來……”

“你看出來什麼？”陳默打斷她。

許靜被他問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我看出來她喜歡你”，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許靜，”陳默歎了口氣，“我和陸薇，就是朋友。她離過婚，一個人開咖啡店，日子過得也不容易。但她願意關心我，照顧我，我很感激。”

他頓了頓。

“至於你和我，”他看著許靜，眼神很認真，“我們也是朋友。你是我的同事，我很欣賞你的工作態度。但除此之外，冇有彆的了。”

這話說得很清楚。

清楚到，有點殘忍。

許靜的臉色白了一下。

她咬緊嘴唇，眼睛有點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