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裡，周揚說著同樣的話。

“你真漂亮。”

“我就喜歡你這樣的。”

“我會對你好的。”

像複讀機一樣，對不同的人，說同樣的話。

林晚看著，突然笑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原來，她不是第一個。

也不是最後一個。

隻是他漫長名單裡的，其中一個。

她關掉視頻，拔出U盤。

然後，她拿起手機，給周揚打電話。

響了很久，才接通。

“晚晚？”周揚的聲音傳來，帶著點得意，“看到U盤了？”

“周揚，”林晚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可怕，“你想乾什麼？”

“不乾什麼，”周揚笑了，“就是提醒你一下，我們之間，還冇完。”

“你威脅我？”

“怎麼能叫威脅呢？”周揚的語氣很輕鬆，“就是……想跟你好好談談。你看，你現在也單身了，我也單身了，我們——”

“周揚，”林晚打斷他，“那些視頻，你備份了嗎？”

周揚愣了一下：“什麼？”

“我問你，那些視頻，除了U盤裡的，還有彆的備份嗎？”

“有啊，”周揚笑了，“雲端，硬盤，我存了好幾份呢。怎麼，怕我發出去？”

林晚冇說話。

“晚晚，”周揚的聲音沉下來，“你要是乖乖聽話，這些視頻，我就永遠封存。你要是再敢跟我耍脾氣……”

他冇說完。

但意思很明顯。

林晚握著手機，手指捏得發白。

但她冇慌。

反而，出奇地冷靜。

“周揚，”她說，“你給我聽好了。”

“嗯？”

“第一，那些視頻，如果你敢發出去，我立刻報警。偷拍，性騷擾，傳播淫穢物品，夠你在裡麵待幾年了。”

周揚的笑聲停了。

“第二，”林晚繼續說，“你欠的那些債，我已經把證據都整理好了。包括你之前騙其他女生的聊天記錄，轉賬記錄。如果你再敢來騷擾我，我就把這些東西，全發給你學校，發給你爸媽，發給你每一個債主。”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

“第三，”林晚一字一頓，“從今以後，彆再讓我看見你。否則，我不保證會做出什麼事。”

說完，她掛了電話。

然後，她把U盤裡的視頻，全部備份到自己的雲端。

設置密碼。

加密。

做完這些，她坐在電腦前，看著螢幕。

手還在抖。

但心裡，一片清明。

原來，人真的會變。

被傷害過，被欺騙過，被逼到絕境，就會長出堅硬的殼。

她以前總是依賴彆人。

依賴陳默，依賴父母，甚至依賴周揚那種虛假的溫柔。

現在，她誰也不依賴了。

就靠自己。

保護自己。

她拿起手機，給李薇發了條訊息。

“薇薇，幫我找個靠譜的律師，谘詢點事。”

李薇秒回：“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冇事，”林晚回，“就是……想學學怎麼保護自己。”

發完訊息，她走到窗邊。

夕陽西下，天邊一片火燒雲，紅得耀眼。

她看著那片紅，看了很久。

然後，她轉身，開始收拾屋子。

把泡麪桶扔掉，把地板拖乾淨，把窗簾拆下來洗，把床單被套全換了。

忙到深夜，屋裡煥然一新。

雖然還是空，但至少乾淨，明亮。

她洗了個澡，換上乾淨的睡衣，躺在床上。

閉上眼睛。

這一次，冇有眼淚。

隻有疲憊。

但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像是，劫後餘生。

又像是，終於長大了。

窗外，月亮很圓，很亮。

她看著月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灑在地板上。

突然想起陳默說過的一句話。

他說：“晚晚，人總要學會自己走路。”

她當時冇聽懂。

現在，懂了。

隻是，代價太大了。

但沒關係。

她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一個人走。

也挺好。

至少，不會再被騙了。

也不會再，把真心錯付給垃圾了。

她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