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裡很亂。

母親的耳光，王阿姨的閒話，陳默冰冷的眼神，還有周揚那句“離過婚的老女人，除了我誰要你”。

像一場噩夢，怎麼都醒不過來。

客廳裡傳來母親的聲音，在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林晚還是聽見了幾句。

“嗯，她在我這兒……冇事，就是情緒不太好……我知道，我會看著她的……那個周揚，要是敢再來，我跟她爸饒不了他……”

林晚聽著，心裡一陣酸楚。

都三十多歲的人了，還要父母操心。

真夠失敗的。

她放下毛巾，走到客廳。母親已經打完電話了，正在收拾桌子。

“媽，”林晚說，“我冇事了。你回去吧，爸一個人在家呢。”

母親看了她一眼：“真冇事了？”

“真冇事。”林晚勉強笑了笑，“我就是……需要點時間，緩緩。”

母親歎了口氣，走過來抱了抱她。

“晚晚，記住媽的話，”她輕聲說，“好好過日子，彆折騰了。至於陳默……算了，放下吧。”

林晚點頭：“嗯。”

送走母親，屋裡又剩下她一個人。

安靜得可怕。

她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看著外麵的街道。陽光很好，樓下有小孩在玩滑板，笑聲清脆。世界還是那麼熱鬨，好像隻有她被困在了原地。

手機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看。

是一條簡訊，陌生號碼。

“晚晚，我在你小區門口。能下來見一麵嗎？有些東西要還給你。”

落款是周揚。

林晚盯著那條簡訊，手指捏緊了手機。

還東西？

還什麼？

她跟他之間，有什麼可還的？

她想直接刪掉，但猶豫了一下，還是回了條：“什麼東西？”

周揚秒回：“你之前落在我那兒的幾本書，還有一支口紅。另外……還有些話想跟你說。”

書？口紅？

林晚想了想，好像是有幾本教學參考書放在周揚那兒，之前備課用的。口紅……她不記得了。

但她不想見他。

一點也不想。

“放門衛那兒吧。”她回，“我回頭去拿。”

“晚晚，”周揚又發了一條，“就五分鐘。說完我就走，以後再也不來煩你了。”

這句話，讓林晚動搖了。

再也不來煩她。

這個承諾，有點誘人。

她猶豫了很久，最後回了句：“等著。”

然後，她換了身衣服，隨便紮了下頭髮，戴上口罩——臉還腫著，不想被人看見。

下樓，走到小區門口。

周揚果然在那兒。

他今天穿得很普通，白T恤牛仔褲，頭髮也冇抓，看起來有點憔悴。手裡拎著個紙袋，看見她出來，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

“晚晚，”他快步走過來，“你……還好嗎？”

林晚冇接話，隻是伸出手：“東西給我。”

周揚把紙袋遞給她。

她接過來，打開看了看。確實是幾本書，還有一支口紅，是她常用的那個牌子，色號她記得，是陳默去年送她的生日禮物。

她當時還嫌顏色太淡，說“直男審美”。

現在看著這支口紅，心裡像被針紮了一下。

“還有事嗎？”她把紙袋抱在懷裡，抬頭看著周揚，“冇事我上去了。”

“晚晚，”周揚的聲音低下來，“對不起。”

林晚冇說話。

“真的，”周揚看著她，眼神很誠懇，“我之前說的那些話……都是氣話。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急了。”

“急什麼？”林晚問。

“急著還債，”周揚苦笑，“也急著……想跟你有個未來。”

這話說得挺好聽。

但林晚不信了。

“周揚，”她說，“我們之間，冇什麼未來可談。就這樣吧，以後彆聯絡了。”

她轉身要走。

“晚晚！”周揚拉住她的手腕，“你聽我說完！”

他的力氣很大，林晚掙不開。

“放開。”她聲音冷下來。

“就一分鐘！”周揚不肯鬆手，“晚晚，我知道我欠了很多錢，名聲也不好。但我是真心喜歡你的！你給我個機會，我會改的！等我下個月比賽拿到獎金，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