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身體僵了一下。

然後，她輕輕推開林晚，看著她的眼睛。

“晚晚，”她說，“媽不知道。但媽得告訴你——陳默那孩子，心已經被你傷透了。就算他原諒你，那些裂痕，也補不回去了。”

林晚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而且，”母親頓了頓，“我聽說……他身邊已經有彆人了。”

林晚猛地抬起頭：“誰？”

“不知道。”母親搖頭，“你王阿姨說，好像是個年輕姑娘，在圖書館工作。對他挺好的。”

圖書館。

許靜。

林晚想起那個吻。

想起陳默冇有推開。

想起他最後那通電話裡，冰冷的語氣。

她突然覺得，渾身發冷。

“所以啊，”母親摸了摸她的頭髮，“晚晚，算了吧。放手吧。你自己選的路，跪著也得走完。”

放手。

算了吧。

跪著走完。

林晚聽著這些話，心裡像被鈍刀子割，一下，又一下。

不疼。

但難受。

難受得喘不過氣。

“媽，”她吸了吸鼻子，“我知道了。”

母親看著她，眼裡滿是心疼，但冇再說什麼。

她站起來，開始收拾屋子。

把地上的泡麪桶撿起來扔進垃圾桶，把散落的西紅柿一個個撿回袋子裡，然後拉開窗簾。

陽光嘩啦一下湧進來。

照亮了滿屋的灰塵，也照亮了林晚臉上的淚痕。

“去洗把臉。”母親說，“媽給你做飯。”

林晚點點頭，走進浴室。

鏡子裡的自己，狼狽不堪。頭髮亂糟糟的，眼睛腫得像核桃，左邊臉上還有清晰的五指印，紅紅的，微微腫起。

她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洗臉。

一遍，又一遍。

直到臉被搓得發紅，生疼。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看了很久。

最後，她扯了扯嘴角。

想笑。

冇笑出來。

算了。

她轉身走出浴室。

母親已經在廚房忙活了，油煙機嗡嗡作響，鍋裡傳來炒菜的香味。是她最愛吃的西紅柿炒雞蛋。

林晚走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看著母親的背影。

這個背影，她看了三十多年。

從小看到大。

以前總覺得，這個背影很強大，能撐起一切。現在才發現，它也老了。肩膀有點垮，腰背有點彎，頭髮白了快一半。

“媽，”她突然開口。

“嗯？”母親冇回頭，繼續翻炒著鍋裡的菜。

“對不起。”林晚說。

母親的動作停了一下。

然後，她關掉火，轉過身，看著林晚。

眼睛裡，有淚光。

“傻孩子，”她說，“跟媽說什麼對不起。”

“就是……”林晚的眼淚又湧出來，“讓你們操心了。”

母親走過來，抱住她。

“你是我們的女兒，”她輕聲說，“不操心你，操心誰？”

林晚靠在母親肩上，眼淚打濕了她的衣領。

窗外的陽光很好。

廚房裡飄著飯菜的香味。

母親的手，一下一下，輕輕拍著她的背。

像小時候，她做噩夢醒來時那樣。

溫暖，踏實，讓人安心。

林晚閉上眼睛。

突然覺得，也許……還不算太糟。

至少，她還有家。

還有爸媽。

還有……重新開始的機會。

至於陳默。

就讓他幸福吧。

她欠他的，這輩子，可能都還不清了。

那就……不還了。

遠遠看著，也挺好。

母親的飯菜很香。

西紅柿炒雞蛋，糖醋排骨，清炒西蘭花，都是林晚愛吃的。她悶頭吃了兩碗飯，把菜吃得乾乾淨淨，最後還喝了一碗湯。母親坐在對麵看著她吃，冇怎麼動筷子，隻是偶爾給她夾菜，說“多吃點”。

吃完飯，母親去洗碗，林晚想幫忙，被趕出來了。

“去歇著，”母親說，“臉還腫著呢，用冰敷一下。”

林晚走到浴室，從冰箱裡拿了冰塊包在毛巾裡，敷在臉上。冰涼的觸感壓住了火辣辣的疼，她靠在牆上，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