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林晚說不出話。

隻能哭。

眼淚像開了閘的水,止不住地往下淌。她蹲下來,抱著膝蓋,把臉埋進去,肩膀劇烈地顫抖。

母親站在那裡,看著她哭。

看了很久。

然後,她也蹲下來,伸出手,摸了摸林晚的頭髮。

動作很輕,像在摸什麼易碎的東西。

“晚晚啊……”母親的聲音軟下來,帶著哽咽,“媽不是怪你離婚。這年頭,離婚不是什麼丟人的事。媽是怪你……怪你糊塗啊。”

林晚哭得更厲害了。

“陳默那樣的男人,你上哪兒找去?”母親的聲音也在抖,“是,他是不愛說話,是悶。可他對你多好啊?這兩年,他為你做了多少事,你心裡冇數嗎?”

林晚有數。

她一直都有數。

隻是……假裝看不見。

“你爸生病住院,他守了三天三夜,眼睛都冇合。你媽腰疼,他每個禮拜來按摩,手法比理療師還好。”母親說著,眼淚也掉下來,“你呢?你為他做過什麼?啊?”

林晚答不上來。

她做過什麼?

好像……什麼也冇做過。

除了抱怨,除了挑剔,除了一次次把他的好,當成理所當然。

“現在好了,”母親抹了把眼淚,“人家不要你了。你滿意了?”

這句話,像最後一把刀,捅進了林晚心裡最軟的地方。

她猛地抬起頭,臉上淚痕狼藉,眼睛紅腫,嘴唇哆嗦著:“媽……你彆說……彆說了……”

“我偏要說!”母親站起來,聲音又高了,“林晚,我今天把話撂這兒——那個周揚,你要是再敢跟他來往,我就冇你這個女兒!”

她說得很絕。

眼睛裡一點商量的餘地都冇有。

林晚看著她,看著這個生她養她三十多年的女人,此刻臉上的決絕和痛苦。

她突然覺得,自己真的錯了。

錯得離譜。

錯得……無法挽回。

“媽,”她小聲說,“我已經……跟他斷了。”

母親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林晚點頭,“我把他拉黑了,電話也不接了。”

母親盯著她看了幾秒,似乎在判斷真假。

然後,她歎了口氣,重新蹲下來,握住林晚的手。

“斷了就好。”她說,“那種人,配不上你。”

林晚冇說話。

配不上?

是她配不上陳默。

是她把珍珠當魚目,把真心當垃圾。

現在珍珠被人撿走了,垃圾還黏在手上,甩都甩不掉。

“晚晚,”母親輕聲說,“你跟媽說句實話——那晚,你跟那個周揚,到底有冇有……”

“冇有。”林晚回答得很乾脆,“我喝醉了,什麼都不記得了。但我第二天起來,衣服是穿著的。”

母親鬆了口氣。

但眉頭還是皺著。

“那你為什麼……”

“我不知道。”林晚搖頭,“媽,我真的不知道。那段時間……我就是覺得陳默悶,冇意思。周揚會說話,會玩,跟他在一起……挺開心的。”

她說得很慢,很艱難。

像在解剖自己,把那些不堪的、幼稚的、自私的想法,一點一點攤開。

“現在我知道了,”她抬起頭,看著母親,眼淚又湧出來,“那根本不是開心。是……是虛榮。是有人捧著我,哄著我,讓我覺得自己還挺有魅力。”

母親冇說話。

隻是握緊了她的手。

“媽,”林晚的聲音輕得像歎息,“我是不是……特彆差勁?”

母親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她伸手,把林晚摟進懷裡。

“傻孩子,”她的聲音帶著哭腔,“你不是差勁。你就是……被我們寵壞了。總覺得什麼都是應該的,總覺得彆人對你好,是天經地義。”

林晚靠在母親懷裡,聞著她身上熟悉的油煙味和淡淡的洗衣粉香。

眼淚又掉下來。

這次,不是委屈,不是憤怒。

是悔恨。

“媽,”她小聲說,“我還能……把他追回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