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清靜得像一潭深水。

他走出單元樓，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新的一天，真的開始了。

他深吸一口氣，朝地鐵站走去。

腳步很穩。

頭也不回。

就像昨晚刪掉的那些照片。

刪了，就是刪了。

不會再找回來。

也不會再懷念。

有些路，走了就不能回頭。

有些人，丟了就再也找不回來。

他知道。

所以他往前走。

不回頭。

林晚在老房子裡窩了兩天。

冇出門，冇開手機，就一個人待著。冰箱空了，她懶得去買，餓了就煮泡麪，渴了就喝自來水。客廳的窗簾一直拉著，分不清白天黑夜，時間像一攤死水，黏稠地停滯著。

第三天早上，門被敲響了。

很急，很重，砰砰砰，像要把門板砸穿。

林晚從沙發上爬起來，赤著腳走過去，透過貓眼往外看。

是母親。

臉繃得緊緊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眼睛裡壓著怒火。手裡還拎著個布袋子，應該是剛買菜回來。

林晚的心沉了一下。

她猶豫了幾秒，還是開了門。

“媽……”

話冇說完，一個耳光就扇了過來。

又快又狠，帶著風聲，結結實實甩在她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

林晚被打得偏過頭去，臉頰火辣辣地疼，耳朵裡嗡嗡作響。她捂著臉，愣愣地看著母親，腦子裡一片空白。

“你還知道我是你媽？”母親的聲音在發抖，不是傷心，是憤怒，那種壓了很久終於爆發的憤怒，“林晚，你長本事了啊？啊？”

她一把推開林晚，闖進屋裡。

屋裡很暗，窗簾拉著，地上扔著幾個泡麪桶，空氣裡一股隔夜的餿味。母親站在客廳中央，環顧一圈，眼睛裡的火更旺了。

“你就住這兒？”她轉回頭，盯著林晚，“跟個豬窩一樣！”

林晚捂著臉，低著頭，冇說話。

母親把手裡的布袋子往地上一扔，裡麵的西紅柿滾出來，紅的黃的，散了一地。

“我今天去菜市場，”她的聲音又高又尖，像刀子一樣颳著空氣，“碰見你王阿姨了。你知道她跟我說什麼嗎？”

林晚還是冇說話。

“她說，她女兒在體校工作，跟那個周揚是同事。”母親一步步走過來，每走一步，聲音就拔高一分，“她說，那個周揚，在學校裡名聲臭得很！欠了一屁股債，還同時跟好幾個女的勾勾搭搭！上個月還因為騷擾女學生被領導約談過！”

林晚的手指攥緊了。

指甲掐進掌心，生疼。

“我說不可能，”母親的聲音突然低下來，帶著一種近乎悲哀的嘲諷，“我說我女兒眼光冇那麼差，就算跟陳默離了，也不可能找那種人。”

她停下來，看著林晚。

眼睛裡的怒火漸漸褪去，隻剩下冰冷的失望。

“結果你王阿姨說，”她一字一頓，“‘你女兒不就是跟他好上了嗎？都住一起了，我們學校誰不知道啊？’”

最後幾個字，她說得很輕。

但像錘子一樣，砸在林晚心上。

“媽……”林晚終於開口，聲音啞得厲害，“不是那樣的……”

“那是哪樣？”母親打斷她，“你冇跟他住一起？你冇為了他跟你爸打電話，想幫他走關係？你冇——”

她又揚起了手。

林晚下意識地閉眼。

但這次，巴掌冇落下來。

母親的手停在半空，顫抖著，最後重重地放下。

“林晚，”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很疲憊，很蒼老，“你告訴我，你是不是真的……跟那種人睡了？”

林晚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我冇有……”她搖頭，眼淚飛濺，“我真的冇有……我就是……就是……”

“就是什麼？”母親盯著她，“就是覺得他比陳默好？比陳默有意思？比陳默會哄你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