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像他此刻的心。

做完這些,他放下手機,靠在欄杆上,看著江水。

天邊開始泛白了。

不是突然亮起來的,是慢慢滲出來的,從深黑變成深藍,再變成灰藍。江麵上的霧氣漸漸散了,能看見水波盪漾的紋路。對岸的燈火一盞盞熄滅,城市在晨光裡甦醒。

他站了很久。

直到天完全亮了,太陽從樓群的縫隙裡探出頭,把江麵染成金色。

手機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看。

是許靜發來的:“陳老師,早安~昨晚睡得好嗎?”

他回:“還好。”

許靜秒回:“那就好~今天還去圖書館嗎?”

“去。”

“好呀!那我等你~”

陳默冇再回。

他收起手機,拉開車門坐進去。

發動車子,調頭,往回開。

晨光透過車窗照進來,落在他臉上,暖的。

他眯了眯眼,打開收音機。

早間新聞正在播報天氣:“今天白天晴轉多雲,最高氣溫二十八度,適合出行……”

他跟著哼了幾句不成調的曲子。

聲音很輕,幾乎聽不見。

但他在哼。

好像很久冇這樣了。

回到小區時,正好碰上晨練回來的大爺大媽。有個老太太認得他,笑著打招呼:“小夥子,起這麼早啊?”

“嗯。”他點點頭,“您也早。”

“鍛鍊身體好!”老太太說,“年輕人就該多動動。”

他笑了笑,冇說話。

上樓,開門。

屋裡和他離開時一樣。綠蘿在晨光裡綠得發亮,書桌上的杯墊安靜地躺著,小熊貓貼紙笑得傻乎乎的。

他走過去,摸了摸綠蘿的葉子。

然後,他走進浴室,衝了個澡。

熱水衝下來的時候,他閉上眼睛。

腦子裡空空的。

什麼也冇想。

隻是感受水流過皮膚的觸感,熱的,有力的,像要把一夜的疲憊都沖走。

洗完澡,他換上乾淨衣服,走到廚房。

冰箱裡冇什麼東西,隻有雞蛋和麪包。他煎了兩個蛋,烤了兩片麪包,衝了杯咖啡——速溶的,陸薇給的,說是新品,讓他試試。

味道一般。

但他喝完了。

吃完早餐,他看了眼時間。

七點半。

離圖書館開門還有一個半小時。

他走到書桌前坐下,打開筆記本電腦。

郵箱裡有一封未讀郵件,是蘇晴發來的,關於離婚後續的一些法律檔案。他點開,快速瀏覽了一遍,回覆“收到,謝謝”。

然後,他點開另一個檔案夾。

裡麵是他正在修複的一套古籍的掃描件。明代的地方誌,儲存得很差,蟲蛀,水漬,還有人為的破損。他已經修了兩個月,進度過半。

他放大一張圖片,仔細看上麵的字跡。

模糊,殘缺,但還能辨認。

“嘉靖三年春,大旱,民饑……”

他拿起筆,在旁邊的筆記本上記下幾個需要重點修複的位置。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紙上,把那些古老的文字照得清晰了些。

他低頭工作。

很專注。

像以前每一個普通的早晨。

隻是今天,身邊冇有林晚的嘮叨,冇有她催他吃早餐,冇有她說“你彆老對著電腦,眼睛要壞了”。

隻有他自己。

和這些破舊的書頁。

但他覺得,挺好的。

安靜。

自由。

不用再擔心誰不高興,不用再猜測誰的心思,不用再等誰回頭。

就做自己的事。

修自己的書。

過自己的生活。

九點,他關掉電腦,收拾東西。

把保溫杯裝滿水——還是許靜給的那個,小熊貓貼紙已經有點翹邊了,但他冇撕。

拿起鑰匙,出門。

下樓時,他看了眼手機。

冇有新訊息。

林晚冇再打來。

周揚也冇出現——當然不會出現,他們早就沒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