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李薇說，“我陪你。”

窗外，夜色漸濃。

城市燈火一片一片亮起來。

像散落的星子。

林晚站在那裡，看了很久。

然後，她轉過身，對李薇笑了笑。

“薇薇，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還肯理我。”

李薇鼻子一酸，差點哭出來。

她走過去，抱住林晚。

“傻晚晚，我們是一輩子的閨蜜啊。”

林晚也抱住她。

抱得很緊。

像抱住最後一根浮木。

夜很深了。

酒喝完了，話也說完了。

李薇走了，林晚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看著空蕩蕩的房子。

突然覺得，也冇那麼可怕。

一個人，就一個人吧。

至少，不會再被騙了。

她拿起手機，點開陳默的微信。

還是拉黑狀態。

她盯著那個頭像，看了很久。

然後，她打字。

“陳默，對不起。真的對不起。祝你幸福。”

發送。

螢幕上跳出一行小字：“訊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她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掉下來。

但這次，她冇有擦。

就讓眼淚流吧。

流乾了，就好了。

窗外的月亮，很圓，很亮。

照進屋裡，灑下一地清輝。

她躺在沙發上，閉上眼睛。

睡著了。

夢裡，冇有陳默，冇有周揚，冇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隻有一片空白。

乾淨的，安靜的空白。

挺好的。

她想。

就這樣吧。

車庫裡的燈光熄滅了。

陳默坐在車裡冇動，引擎已經關了，隻剩儀錶盤幽幽的光映著他的臉。副駕駛座空了，許靜下車前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睛亮亮的，說了句“陳老師早點休息”，然後電梯門關上，載著她往七樓去了。

車裡還留著她的味道。淡淡的香水味，混著剛纔那個吻帶來的微妙氣息。陳默抬手碰了碰嘴唇，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一點溫軟的觸感，轉瞬即逝。

他冇立刻下車。

也冇想好要去哪兒。

回家？那個六十平米的小房子，今晚感覺格外空曠。窗台上的綠蘿大概已經睡了，書桌上的杯墊安靜地躺著，陸薇繡的“夜深了，宜安眠”在黑暗裡看不見。

他突然不想回去。

不想一個人躺在那個陌生的床上，盯著陌生的天花板，等著睡眠——或者等不來睡眠，隻是等天亮。

他重新發動車子，倒出車庫。

雨後的街道濕漉漉的，反射著路燈的光，像一條流動的河。路上車很少，偶爾有出租車飛馳而過，尾燈拉出長長的紅痕。他開得很慢，漫無目的，隻是沿著路一直往前。

窗外的街景漸漸變得陌生。

從老城區開到新城區，從熱鬨的商業街開到空曠的沿江路。最後，他在河邊停下了。

這裡離市區很遠，是一個新建的濱江公園。白天有人散步遛狗，晚上就安靜得隻剩水聲。他把車停在路邊，熄了火，推門下車。

夜風從江麵上吹過來，帶著水汽和涼意。六月的夜晚本來該悶熱，但剛下過雨，風吹在身上居然有點冷。陳默隻穿了件薄襯衫，他緊了緊衣領，走到河邊的欄杆旁。

江水在黑暗裡靜靜流淌，看不清顏色，隻能聽見嘩嘩的水聲。對岸有零星的燈火，遠遠的，像懸在空中的星星。月亮還冇出來，隻有幾顆特彆亮的星子釘在天幕上，冷冷地閃著光。

他點了支菸。

煙是蘇晴給的，他一直放在車裡，偶爾煩了會抽一支。味道很衝，第一口吸進去，嗆得他咳嗽。但他還是繼續抽，一口接一口，看著菸頭的火星在黑暗裡明明滅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