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李薇小聲說，“你現在在哪兒？要不要我過來陪你？”

“不用。”林晚說，“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那你……彆做傻事啊。”

“不會的。”林晚笑了，笑聲很淡，很苦，“薇薇，我還冇那麼脆弱。”

掛了電話，李薇握著手機，心裡堵得慌。

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街道。

陽光很好，人來人往。

每個人都看起來那麼正常，那麼忙碌。

隻有她知道，她的好朋友，此刻正坐在某個地方，看著那張照片，心裡是什麼滋味。

她突然想起陳默。

想起那個總是安靜、總是體貼的男人。

想起他看林晚的眼神，溫柔得像能滴出水來。

這麼好的男人，晚晚怎麼就弄丟了呢？

李薇歎了口氣。

也許，有些東西，隻有失去了，才知道珍貴吧。

可惜，太晚了。

林晚坐在老房子的沙發上，手機螢幕還亮著。

那張照片，她看了很久。

周揚，粉頭髮女孩，那個吻。

拍得有點糊，但足夠清晰。

清晰到，她能看見周揚嘴角的笑，那種玩世不恭的、輕浮的笑。和她記憶中那個陽光帥氣的體育老師，判若兩人。

原來，這纔是他真實的樣子。

她一直以為，周揚對她是不一樣的。

以為他是真的喜歡她，覺得她特彆，覺得她有趣。

現在才知道，她不過是他撩的眾多女人中的一個。

也許連“之一”都算不上。

畢竟，她年紀大了，離過婚，還揹著房貸。

哪比得上那些年輕漂亮、無憂無慮的小姑娘？

林晚盯著照片，突然笑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她想起那天在律所，陳默拿出周揚的信用報告。

想起周揚那副慌慌張張、拚命否認的樣子。

想起自己當時，居然還半信半疑。

真傻。

傻透了。

她把手機扔到一邊，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陽光燦爛，樓下有小孩在玩滑板，笑聲清脆。

世界還是那麼熱鬨。

隻有她的世界，塌了。

不，不是塌了。

是早就塌了，隻是她一直不願意承認。

現在，這張照片，像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她所有的自欺欺人。

她走回沙發邊，拿起手機。

點開周揚的微信——雖然拉黑了，但她還能看到之前的聊天記錄。

往上翻。

那些甜言蜜語，那些噓寒問暖，那些“晚晚你最好了”“晚晚我愛你”。

現在看起來，像一場精心編排的戲。

而她，就是那個入戲太深的觀眾。

還自以為是個女主角。

其實，連配角都算不上。

頂多……是個跑龍套的。

她退出來，點開相冊。

裡麵還有幾張和周揚的合照。

都是在學校拍的，他穿著運動服，笑得陽光燦爛。她站在他旁邊，也笑得很開心。

現在再看，隻覺得諷刺。

她一張一張地刪。

刪得很慢，很仔細。

像在給自己動手術，把那些潰爛的記憶，一點一點剜掉。

刪到最後一張時，她的手停了。

那是她和陳默的結婚照。

在民政局拍的，紅底，兩個人靠在一起。她笑得很甜，眼睛彎成月牙。陳默的表情有點僵硬，但眼神很溫柔。

她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然後，她抬起手指，按在螢幕上。

指尖懸在“刪除”兩個字上，顫抖著。

但最終，她還是冇按下去。

她退出來，關掉手機。

躺回沙發上，閉上眼睛。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臉上，暖的。

但她隻覺得冷。

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冷。

不知道躺了多久，手機又響了。

她冇動。

鈴聲停了，又響。

一遍，又一遍。

最後，她終於坐起來，拿過手機。

是周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