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薇拎著剛買的幾個購物袋從商場出來，心情不錯。剛發工資，她給自己買了條裙子，打了八折，劃算得很。她哼著歌，打算去街角那家奶茶店買杯新品，聽說味道不錯。

走到一半，她停下了。

街對麵，咖啡店門口，站著兩個人。

一男一女。

男的她認識——周揚。穿著件花裡胡哨的印花襯衫，頭髮抓得很有型，正低頭跟旁邊的女生說話，笑得一臉燦爛。

女的她不認識。很年輕，看起來二十出頭，染著一頭粉紫色的頭髮，穿著超短裙，露著一雙又長又直的腿。她正仰頭看著周揚，手很自然地挽著他的胳膊，整個人幾乎貼在他身上。

兩人姿態親密得過分。

李薇皺了皺眉。

周揚不是跟林晚在一起嗎？雖然晚晚說跟他斷了，但這才幾天？這麼快就摟上彆的女人了？

她下意識地掏出手機，點開相機，放大。

鏡頭裡，周揚的手搭在女孩腰上，正低頭在她耳邊說什麼。女孩笑得花枝亂顫，抬手捶了他胸口一下，動作親昵得像在打情罵俏。

李薇的手指按在快門上，猶豫了一下。

拍不拍？

拍了，發給晚晚，她肯定難受。

不拍……難道眼睜睜看著晚晚被矇在鼓裏？

正猶豫著，對麵的周揚突然側過臉，朝女孩的嘴唇親了一下。很快，蜻蜓點水似的，但足夠清楚了。

李薇的手指一抖，按下了快門。

哢嚓。

照片拍得有點糊，但能看清楚人臉。周揚，粉頭髮女孩，那個吻。

李薇盯著手機螢幕，心裡一陣發涼。

她想起之前自己是怎麼勸林晚的。

“陳默心眼小，不懂你。”

“周揚比陳默強，會玩，懂浪漫。”

“你值得更好的。”

現在看著照片裡周揚那副輕浮的樣子，她突然覺得臉有點疼。

這哪是什麼“更好的”？

這分明是個垃圾。

她收起手機，轉身就走。奶茶也不想喝了，直接打車回家。

一路上，她盯著窗外，腦子裡亂糟糟的。

該怎麼跟晚晚說？

晚晚剛離婚，情緒本來就不穩定。前幾天還打電話跟她哭，說後悔了，說陳默不愛她了。現在再把這張照片發過去，不是往她傷口上撒鹽嗎？

可是不發……難道讓晚晚繼續對那種人抱有幻想？

李薇咬咬牙，掏出手機。

點開和林晚的聊天介麵。

最後一條訊息是林晚發的：“薇薇，我錯了。陳默是對的，周揚是錯的。我選錯了。”

時間是前天半夜。

李薇盯著那句話，看了很久。

然後，她把剛纔拍的照片發了過去。

附了一句話：“晚晚，你可能真的錯了。”

發送。

照片發出去後，李薇盯著螢幕，心裡七上八下的。

晚晚會是什麼反應？

大哭？崩潰？還是……不相信？

她等了一會兒，冇回覆。

又等了一會兒，還是冇動靜。

李薇有點坐不住了，直接撥了林晚的電話。

響了七八聲，接通了。

“喂？”林晚的聲音傳來，很平靜，平靜得有點不正常。

“晚晚……”李薇小心翼翼地開口，“你……看到我發的照片了嗎？”

“看到了。”林晚說。

語氣還是很平靜。

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李薇心裡更冇底了。

“晚晚，你……你冇事吧？”

“冇事。”林晚頓了頓，“薇薇，謝謝你。”

“謝什麼呀……”李薇鼻子一酸，“對不起晚晚，我之前……不該那麼勸你。是我錯了，我不該……”

“不怪你。”林晚打斷她，“是我自己選的。”

電話那頭，林晚的聲音很輕，很穩。

但李薇聽出了裡麵的疲憊。

那種深入骨髓的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