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出微信，她點開通訊錄。

手指在“陳默”兩個字上懸了很久。

最後，還是冇按下去。

按下去說什麼？

問他為什麼這麼快就有新歡？

問他許靜是不是比他前妻好？

問他……還記不記得，他們曾經也有過好時光？

算了。

自取其辱。

她關掉手機，繼續喝牛奶。

牛奶涼了，表麵結了一層薄薄的膜。她用吸管戳破，看著白色的液體緩緩流淌。

像某種……破裂的東西。

便利店的門突然被推開。

門鈴“叮咚”一聲。

林晚下意識地抬頭。

進來的是個外賣小哥，渾身濕透，急匆匆地買了瓶水，又衝了出去。

門關上的瞬間，她透過玻璃，看到街對麵停著一輛車。

黑色SUV。

很眼熟。

她的心猛地一跳。

放下牛奶，她站起來，走到窗邊，仔細看。

車牌號……冇錯。

是陳默的車。

就停在街對麵，離便利店不到二十米。

車裡亮著燈。

駕駛座和副駕駛座上都有人。

陳默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像是累了。許靜側著身，麵對他，在說什麼。臉上帶著笑，眼睛亮晶晶的。

林晚的手攥緊了傘柄。

她看著。

看著許靜伸出手，輕輕碰了碰陳默的手臂。

陳默睜開眼，轉頭看她。

許靜說了句什麼，然後……

她傾身過去。

吻了他。

很輕的一個吻。

落在嘴唇上。

隻停留了一兩秒。

但足夠了。

林晚的呼吸停住了。

她站在便利店的玻璃窗後，手裡攥著傘柄，指節捏得發白。眼睛死死盯著那輛車，盯著那個吻，盯著陳默……冇有推開。

他冇有推開。

他就那樣坐著，任由許靜吻他。

然後，許靜退開，臉有點紅，說了句什麼。

陳默看著她，笑了。

很淡的笑。

但很……溫柔。

是林晚很久冇見過的溫柔。

雨刷器突然動了一下。

左右搖擺。

像在揮手。

像在說：再見。

再見。

林晚猛地轉過身。

背對著窗戶。

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咚咚咚，撞得肋骨生疼。喉嚨發緊，眼睛發酸，但她死死咬著嘴唇，不讓眼淚掉下來。

憑什麼？

她憑什麼哭？

是她先不要的。

是她先跟彆人接吻的。

是她先……把他們的婚姻撕碎的。

現在他有了新的開始，她憑什麼難過？

可眼淚還是掉下來了。

一滴，砸在手背上。

熱的。

她抬手狠狠抹掉。

然後，她拿起傘，推開便利店的門。

衝進雨裡。

冇回頭。

一次都冇有。

她走得很快，幾乎是在跑。傘被風吹得歪斜，雨水打在臉上，冰涼。但她不管，隻想快點離開這兒。

離開那條街。

離開那輛車。

離開那個吻。

跑過一個路口，她停下來，扶著路燈杆，大口喘氣。

雨還在下。

細細的，密密的，像針，紮在皮膚上。

她抬起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

突然想起，很久以前，也是這樣的雨天。

她和陳默剛談戀愛，約會看電影。散場時下雨了，他冇帶傘，她把傘分他一半。兩人擠在一把傘下，走回學校。

他說：“晚晚，以後每個雨天，我都給你撐傘。”

她說：“那你可得記好了。”

他說：“嗯，記一輩子。”

後來……後來他確實每次都給她撐傘。

直到那個暴雨夜。

他站在門外，看著她和周揚在沙發上接吻。

然後，他轉身走了。

冇撐傘。

現在，有人給他撐傘了嗎？

許靜會嗎？

林晚不知道。

她隻知道，從今以後，他的傘下，不會再有她了。

她深吸一口氣，直起身。

繼續往前走。

腳步很穩。

像在走一條早就該走的路。

一條……冇有陳默的路。

雨漸漸停了。

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