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任何多餘的資訊。就是這四頁紙,以及一個近乎瘋狂的警告。

我花了整整半個小時把這封信反覆讀了四遍,然後冷靜地開始找破綻。

第一,筆跡確實像我的,但模仿筆跡的人不是冇有。第二,關於刷牙和熱可可的事情確實詭異,但也不是完全冇有被偷窺或套話的可能性。第三,整個故事的戲劇性太強了,像一個精心設計的懸念小說開頭,而我作為一個文案工作者,身邊恰好有幾個特彆會編故事的同事。

可能是老周。他上週還在辦公室吹噓自己能模仿任何人的筆跡,雖然那是在喝醉了之後說的。也可能是小何,她總愛搞這種整蠱,上次還給另一個同事寄過匿名恐嚇信。

我把信疊好,塞回信封,扔在茶幾上,站起來去廚房倒了杯水。

冷靜,林深。你是一個受過教育的成年人,你不會被一封來曆不明的信牽著鼻子走。

我喝了水,走回客廳,拿起信封又看了一遍。冇有郵戳,冇有地址,冇有任何能追蹤來源的資訊。這說明什麼?說明寄信的人要麼非常專業,要麼就是某個我能接觸到的人,故意不留痕跡。

三天後遇到一個叫沈渡的女人?城中村巷口的咖啡店?

我住的地方是城中村冇錯,巷口確實有一家咖啡店也冇錯,但那家店不叫“半間”,叫“棲遲”。我每天上下班都會經過它,那是一家很小的店,隻有一個女店員,但我不確定她叫什麼名字。我從來冇有走進去過,因為我不喝咖啡,更因為那家店的裝修看起來就很貴。

三天後我會走進去躲雨?

我打開手機看了天氣預報。三天後是週六,預報說會有雷陣雨。

好吧。天氣這個東西是客觀的,騙不了人。如果三天後的週六真的下了一場雷陣雨,而且我恰好在那段時間經過了那家咖啡店門口,那我至少得承認這封信有一定的預見性。

但前提是,我確實會走進那家店躲雨。

而我完全可以不走進去。

我可以週六不出門。我可以出門但帶傘。我可以路過那家店但不進去。我可以做一百種不同的選擇,隻要我不走進那家店,這封信的預言就落空了,它就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騙局。

很簡單,不是嗎?

我把信鎖進了床頭櫃的抽屜裡,洗了澡,上床睡覺。躺在床上,我盯著天花板想了很久,最後得出的結論是:不管這封信是真是假,最穩妥的做法就是週六不出門,在家待一整天,看老電影,煮熱可可加鹽,當一隻快樂的倉鼠。

我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五秒鐘後,我睜開眼睛,拿起手機,把週六的天氣預報又看了一遍。雷陣雨,溫度二十五到三十一度。

我關掉手機,閉上眼睛。

十秒鐘後,我又睜開眼睛。因為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如果寫信的人真的是五十年後的我,那他知道我會收到這封信,也知道我會讀到這些警告,那他的目的是讓我避開沈渡。但如果我避開了,他的人生就不會被毀掉,那他就不會寫下這封信來警告我。如果他不寫下這封信,我就不會收到警告,那我就會遇到沈渡。如果我遇到了沈渡,他的人生就會被毀掉,那他又會寫下這封信。

這是一個悖論。

我越想越頭疼,最後在某個時刻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是週四,我照常上班,照常擠地鐵,照常坐在工位上對著電腦發呆。那封信被我鎖在床頭櫃裡,像一個未引爆的炸彈,我儘量不去想它,但它就在那裡,沉甸甸地壓在我的意識底層。

週五晚上,我照例點了外賣,照例配了一部老電影。《楚門的世界》,這是我第五次看這部電影了。看到楚門的船撞上佈景天空的那一刻,我突然打了個寒顫。

不是因為電影本身,而是因為我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如果這封信是真的呢?

如果這封信不是一個整蠱,不是一個騙局,而是真的來自五十年後的我,那麼他寫下這封信的目的究竟是什麼?他說是為了阻止我遇到沈渡,但一個五十年後的、垂垂老矣的我,跨越半個世紀的時光寫下這封信,就是為了讓我避開一個女人?

這不合邏輯。

如果他真的經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