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牧獸雜役收服一頭異種幼蛟的訊息,冇瞞過三天。
第四天頭上,內門來了人。
來的是真傳陸鳴座下弟子吳銘,一身內門錦袍,腰懸玉牌,身後跟著一頭煉氣八層的赤焰豹,火紋繞身,隔著老遠就烤得人麵板髮燙。吳銘在圈外一站,牧獸圈的雜役們下意識往後縮——內門弟子,那是他們要仰頭看的存在。
“你就是林牧?”吳銘瞥他,“聽說你收了頭青鱗幼蛟。陸師兄近日正缺一頭異種靈獸壓陣,這崽子歸內門了。”
林牧抱著小青,冇動:“這是我的契約獸,不歸誰。”
“契約?”吳銘嗤笑,“一個淬體一層的雜役,也配談契約?靈獸認的是修為,不是你那點通獸的邪門本事。識相的,把崽子交出來,免得我動手。”
他一抬手,赤焰豹低吼一聲,火紋暴漲,一步步逼近林牧,熱氣撲麵。
圍觀的雜役屏住呼吸。淬體對煉氣八層,這要是豹爪落下,林牧連骨頭都得碎。
林牧卻站在原地冇退。
他低頭看了小青一眼,小青豎瞳裡青芒一閃,竟毫無懼色。他又看向那頭赤焰豹——獸瞳裡凶光畢露,可底層,有一絲被“牧道”本能牽引的躁動。
牧之卷·統禦。
林牧伸手,掌心朝豹。
一圈淡到幾乎看不見的牧力盪開,不像靈氣那樣有形,倒像春風拂過獸性的邊角。赤焰豹前撲的勢子驟然一頓,火紋凝住,它歪了歪腦袋,像被什麼熟悉又敬畏的東西拂過眉心。
下一瞬,在所有人瞳孔驟縮的注視裡——
赤焰豹“噗”地趴下,翻出肚皮,尾巴討好地掃了掃,喉嚨裡發出咕嚕聲,竟拿毛茸茸的腦袋去蹭林牧垂著的手。
吳銘的笑僵在臉上。
“赤焰!起來!”他厲聲喝。
赤焰豹回頭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裡竟有幾分陌生和抗拒,轉頭又去蹭林牧,活像見了親主子。
全場死寂。
錢麻子張著嘴,半天冇合上。他見過通獸的,冇見過把內門弟子的本命靈獸當場“策反”的。
林牧收回手,平靜道:“吳師兄,你的豹不想走。要不,你先回?”
吳銘臉一陣紅一陣白。他死死盯著林牧,又看向那頭徹底“叛變”的赤焰豹,牙關咬了又咬,終於冇敢動手——他看得出來,這雜役若真樂意,赤焰豹怕是連他都敢咬。
“好,好得很。”吳銘從牙縫裡擠出字,“你給陸師兄記著。”
他一甩袖,轉身就走,赤焰豹猶豫了一下,到底跟了上去,可走了幾步還回頭望了林牧一眼。
牧獸圈裡,雜役們看林牧的眼神徹底變了。
從前他是“那個被測成雜靈根的放牛娃”,如今他是“連內門靈獸都認他作主”的怪人。敬畏、忌憚、好奇,攪在一起。
趙岩不知何時站在了圈門口,捋著鬍鬚,眼底閃過一絲極深的意味。
“林牧。”
“趙執事。”
“你這手‘牧’的本事,”趙岩緩緩道,“老夫在宗裡四十餘年,隻在最古老的《誌怪》裡見過它的影子。你從哪學來的?”
林牧心頭微跳,麵上不動:“小時候放牛,牛聽我的。後來……就這麼會了。”
趙岩深深看他一眼,冇再追問,隻道:“內門不會善罷甘休。你近日少出牧獸圈,有事捎信給我。”
他說完,轉身離去,背影裡透著幾分說不清的護持。
林牧抱著小青回到欄角,阿黃慢悠悠嚼草,金光裡浮起一縷笑意:“內門的豹都認你,再往上,就該有人睡不著覺了。”
正說著,係統提示冷冷浮起:
警告:內門來人已確認宿主與真傳林驍容貌高度相似。周野渠道或已鎖定宿主“林驍之弟”身份,牧天獵殺計劃對宿主的優先級上調。
林牧眸光一沉。
林驍。
那個被玄天宗帶走、再無音訊的哥哥,那個身上嵌著奪魂印的哥哥。如今,因為一張相似的臉,他這個“雜靈根”弟弟,也被拽進了同一張網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