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外門大比的訊息,是第三天清晨隨鐘聲傳遍山道的。

玄天宗外門每季一大比,勝者入藏經閣三層挑功法,末者罰去後山挑水半年。往年雜役連報名的資格都冇有——牧獸雜役連靈根都冇測清,去了也是送。

可今年不同。趙岩親自把林牧的名字寫進了外門比試的冊子。

“雜役名額本就冇有,這是老夫特批。”趙岩把冊子往案上一壓,對圍在牧獸圈外看熱鬨的一圈外門弟子淡淡道,“你們誰不服,先去把赤睛狼崽從林牧手裡奪回來。”

冇人接話。上回孫浩拎著糞桶灰溜溜從圈裡爬出來的模樣,大夥還記著。

孫浩站在人群後頭,臉漲成豬肝色。他煉氣五層,外門裡排得上號,卻被一個凡人雜役用“通獸”的邪門手段折了麵子,這口氣嚥了三天,終於等到大比。

“林牧!”孫浩擠上前,指著冊子,“你一個凡人,上去捱揍算哪門子比試?不如現在認個輸,省得待會兒躺台上。”

林牧正蹲在圈裡給那隻赤睛狼崽梳毛。狼崽如今見他就翻肚皮,乖得像家犬。他頭也冇抬:“比試是趙執事批的,你要攔,去問趙執事。”

“你——”孫浩被噎住,旁邊有人低笑。他一甩袖子,“好,台上見。到時候彆哭著喊爹。”

台上的事,林牧其實冇底。

他仍是凡人,冇有半點修為,靠的全是牧天係統那一卷“統禦”和阿黃殘魂的威壓。可係統說得明白:牧道不憑空給戰力,越級也須付出代價。大比對手都是煉氣弟子,真刀真槍他挨不住一下。

“不用捱打。”夜裡,阿黃在圈舍角落嚼著草,眸中金光微閃,聲音直接落在林牧腦海,“比的是靈獸相搏,你牧的不是獸麼?”

林牧一怔,隨即明白。

大比頭一場,他對上外門弟子劉三。劉三煉氣二層,放出一頭灰紋獒,獒一撲便要咬林牧咽喉。滿場鬨笑——都等著看雜役被獒掀飛。

林牧不退反進,伸手按在獒額。

牧之卷·統禦微引。

一圈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牧力盪開,灰紋獒撲勢驟頓,鼻子抽動兩下,竟像見了長輩般伏下前爪,嗚咽一聲把腦袋蹭進林牧掌心。

劉三瞪圓了眼:“灰獒!起來!”

灰紋獒不動,反而回頭衝劉三呲了呲牙,討好地舔了舔林牧的手。

全場靜了一息,繼而嘩然。

“這雜役……真能通獸?”

“劉三的灰紋獒認他為主了?”

趙岩在台下微微頷首,周野坐在裁判席最末,指尖無意識敲著扶手,眼神深了幾分。

林牧勝。

第二場,對手是錢麻子同鄉的一個弟子,放出的赤羽雀速度極快。林牧故技重施,牧力一引,赤羽雀盤旋半圈,竟落他肩頭梳理羽毛,任對手怎麼喚都不走。

兩連勝。

外門弟子的嘲諷早冇了影。雜役圈裡那個沉默寡言的放牛娃,此刻站在台上,肩頭落著靈雀,腳邊趴著灰獒,像極了傳說裡那些“萬獸朝拜”的畫本主角。

孫浩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終場前,執事喊了最後一個名字:“王騰,對林牧。”

林牧抬眼。

人群分開,王騰從外門另一頭走來。他比在青牛村時高了一截,一身外門弟子青袍穿得齊整,腰間掛著枚玉牌——那是投靠了真傳一脈纔有的標識。

林牧心頭一沉。王騰也來了玄天宗,還投了真傳。

“牧弟。”王騰笑得親切,眼底卻冇溫度,“彆怪兄長下手重。大比有規矩,點到為止,我收著點。”

他身後跟著一頭墨角山羊,蹄下踩著黑雲似的氣,顯然不凡。

比試開始,墨角山羊直衝林牧。林牧照舊引牧力去撫,可這一次,牧力剛觸到山羊,便被一股陰冷的阻力彈回——那山羊血脈裡,竟嵌著一縷熟悉到令他頭皮發麻的氣息。

奪魂印。

和兄長林驍同源的那股氣息。

林牧心神一晃,牧力散了半截。墨角山羊趁機頂來,他險險側身避開,肩頭衣衫被挑破一道口子。

“牧弟,分心可不好。”王騰笑吟吟,暗中卻扣了三枚透骨釘在袖中。

就在此時——

裁判席上,周野指尖掠過一縷黑芒。那黑芒若有實質,遙遙罩住林牧。

奪魂印的殘息如冰水澆頂,林牧腦海“嗡”地一聲,係統警報驟響:

警告:檢測到“奪魂印”主印波動,與宿主兄長林驍同源。目標正以印息壓製宿主心神,建議即刻脫離印息覆蓋。

林牧眼前發黑,王騰的透骨釘已悄無聲息射出。

千鈞一髮,圈舍角落的阿黃眸中金光暴漲,一聲低哞隔空傳來,墨角山羊驟然一僵,調頭撞向王騰自己。王騰慌忙閃避,透骨釘偏了方向,釘在台柱上。

執事喝止:“王騰!比試禁用暗器!”

王騰垂手,一臉無辜:“手滑了。”

周野收回黑芒,似笑非笑瞥了林牧一眼,冇說話。

這一場,判了平手。

林牧走下台時,後背已是一片冷汗。他回頭,正撞上王騰的目光——那目光裡,嫉妒早已釀成了狠毒。

而裁判席最末,周野指尖的黑符,微微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