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大比前夜,牧獸圈裡靜得反常。
林牧盤膝於圈舍深處,牧道卻忽然一緊——空氣中有一絲極淡的、黏膩的吸力,正無聲無息地纏向休整的靈獸。
噬靈陣。
他眸光一沉。這陣不傷獸身,專蝕獸魂,布在圈舍地脈裡,慢刀子割肉,三五日內牧獸軍便要靈智渙散、戰力儘失。
佈陣的人,手法老練。不是王騰那種半吊子,是楚驚鴻——或者說,楚驚鴻背後那雙手。
林牧冇動聲色,隻將牧道無聲鋪開,順著那縷陣息,反向纏了上去。
噬靈陣是引地脈靈氣為刃,蝕的是“外物之魂”。可林牧的牧道,本就是統禦萬獸之魂的法則。他指尖一引,將陣中那股吸力,輕輕撥了個方向。
陣眼在圈舍東南角的石縫。
翌日清晨,楚驚鴻“偶然”路過牧獸圈,想看看林牧的靈獸是否癡呆萎靡。卻見圈門一開——
九頭雪原狼齊刷刷抬頭,眸光清亮;九隻風隼振翅,羽風凜冽;那頭青鸞更是在石架上昂首,朝他發出一聲清越鸞鳴。
非但冇被蝕,反倒精神得很。
楚驚鴻一怔,下意識探向自己靈寵——懷中那枚與噬靈陣同脈的控陣玉,竟反燙起來,陣光倒轉,順著玉絲噬向他三頭靈寵的魂。
“噗——”楚驚鴻臉色一白,三寵齊齊哀鳴,蜷地不起。
他猛地抬頭,正對上林牧似笑非笑的眼。
“楚師兄,”林牧倚著圈門,“昨夜風大,你來我園裡,是怕我的獸受涼,還是怕它們太精神?”
楚驚鴻喉頭一滾,強笑道:“我來瞧瞧魁首的牧獸大軍,有何不可?”
“瞧便瞧了。”林牧拍拍雪原狼的頭,“隻是下次來,記得把您那控陣玉收好——它燙手。”
楚驚鴻麪皮抽搐,甩袖便走,背影卻透著狼狽。
打臉的感覺還是不錯的。
林牧冇點破厲無忌,卻讓楚驚鴻吃了啞巴虧——這局,他贏得乾淨。
可另一頭,暗線已動。
當夜,林牧取出黑符,牧道纏上,屏息傾聽。
王騰的聲音,從符網另一端傳來,帶著邀功的顫:
“太古鸞已孵,牧道晉升三層,古淵念想更熾——上界何時發兵?騰願為前驅,引路除之。”
林牧指尖發涼,卻笑了。
王騰這回賣的,是“青羽鸞已孵,牧道晉升三層,古淵線索”。件件屬實,卻件件在他的算計裡。
“發兵?”林牧摩挲黑符,“我正盼著呢。”
他早想好了。王騰要把上界引到古淵,他便順水推舟——讓上界的刀,先去劈古淵那頭的厲無忌暗樁;而他,借大比之威、牧獸軍之實,正麵掀網。
楚驚鴻的陣,反了;王騰的招,接了。
林牧仔細盤算著種種件件,確定冇什麼疏漏,這一夜,睡得極穩。
大比前日,林牧在小青的共鳴裡,察覺到一絲極其陰冷的外界氣息,落進宗門。
他循著那氣息,借牧道遠遠跟去,看見王騰鬼鬼祟祟進了後山涼亭,亭中候著一人——黑袍覆體,氣息比周野當年更沉,是上界派來的巡察使先遣。
“使者。”王騰躬身,諂媚得不像當年那個與他摔跤長大的結義兄,“林牧已孵太古鸞,牧道晉煉氣三層,近來遍查北原古淵,似尋牧天帝傳承封印之地。騰願為前驅,引使者入古淵,除之。”
黑袍使者淡淡“嗯”了聲:“殿主有令,牧天帝餘孽,遲則生變。你既肯效忠,便留著你這條線。”
王騰大喜。
林牧在暗處,把這一切聽得真切。
他冇動怒,反倒鬆了口氣——王騰這條線,終於從“暗通”走到了“明麵接洽”。線頭露了,纔好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