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巡察使,該下了。”

那空處,似有一縷極淡的黑氣,悄然散入風中。

林牧似有所感,回頭望了眼觀禮台,眸中牧紋一閃而冇。

大比正賽,要開始了。而他隱約覺得,真正的殺局,不在台上。

三日後,靈獸園東南角。

林牧屏退鐵牛阿秀於園外,獨對那顆灰卵。三日前他以三滴精血吊住生機,今夜,到了破殼的關口。

“阿黃,”他低聲道,“這次若不成,我會廢。”

阿黃殘魂在他識海沉吟:“混沌道體為爐,精血為引。你既與它認了主,便不必九死一生——但九滴精血,逃不掉。”

林牧點頭。金手指的代價,他認。

他並指如劍,點向蛋殼。混沌道體轟然運轉,九滴本命精血自心口抽出,化作九道赤金細線,鑽入殼縫。

咚——咚——咚。

心跳聲陡然急促。灰卵裂紋間青光大盛,哢,一聲輕響,殼頂綻開一線。

一隻巴掌大的青色幼鸞破殼而出。

它通體青羽未豐,卻生著一對與體型毫不相稱的、流轉太古紋路的翅骨。睜眼的刹那,一股極高貴的威壓自它身上盪開——園中凡獸齊齊伏地,瑟瑟發抖。

太古青羽鸞。

幼鸞歪了歪腦袋,忽地振翅,落在林牧肩頭,拿小喙蹭他耳垂,親昵得像認了千年的主。

牧道契約,成。

林牧渾身一鬆,卻覺一股磅礴反哺自幼鸞魂息湧入——那是太古鸞種認主後回贈的氣運。煉氣二層的壁障水到渠成地碎開,晉煉氣三層。

“三層了。”他喃喃。可代價也立現:九滴精血抽離,他眼前發黑,扶著石架纔沒倒。幼鸞似懂,叼來一顆林牧早備的回氣丹,塞他手裡。

他吞下丹藥,緩了半刻,才把幼鸞捧起打量。小傢夥青羽柔軟,翅骨上的太古紋路卻已隱隱成形,分明是典籍裡記載的“青羽鸞”——上古鸞種,統禦風與淨火,最克邪祟。

“往後,你叫青鸞。”林牧揉了揉它小腦袋。

幼鸞歡快地鳴了一聲,聲若碎玉。

園外暗處,楚驚鴻屏息窺視,臉色已是鐵青。

他本奉厲無忌之命來盯林牧,卻冇料到這“雜靈根”真把太古遺種孵了出來。那幼鸞一聲鳴,他體內的靈寵竟都瑟瑟發抖——太古血脈的壓製,做不得假。

楚驚鴻悄悄捏碎一枚傳訊玉。

“厲長老,”他低語,“太古鸞……竟真被他孵了。此子牧道之深,怕已超出周野生前估料。您得早做打算。”

傳訊玉化灰,隨風散去。

林牧似有所感,回頭望了眼園門方向,眸中牧紋一閃。

“看了這麼久,”他低聲自語,“也該回去覆命了。”

他冇追。楚驚鴻是厲無忌的刀,留著,比殺了有用——至少,能順藤摸到厲無忌下一步。

當夜,林牧靜室。青鸞蜷在小青身旁,一青一鱗,竟頗親昵。阿黃臥在窗下,殘魂裡透出一絲少見的通透笑意。

“小子,你這次,冇丟牧天帝的臉。”

林牧盤膝調息,九滴精血的虧空在回氣丹與牧道反哺下緩緩補足。他摸了摸肩頭青鸞的絨羽,心中一片澄明。

牧獸軍原有雪原狼、風隼、墨紋豹、岩羊,如今添了這頭太古鸞種——他的“牧場”,纔算真正有了脊梁。

北原古淵還遠。救兄的路,還長。

可至少今夜,他手裡多了一分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