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一步步,全是棋。

林牧把黑符收起,唇角卻勾起。

“規矩?”他低聲道,“正好拿來當我的刀。”

他早想好了。大比,不是厲無忌的殺局,是他的舞台。他要借大比,把牧道亮給全宗門看;更要借大比,查到林驍被關在哪裡——黑符裡,厲無忌提過“北原古淵”,那地方,小青的魂息也曾指過。

變強,救兄,掀網。這第二程,開始了。

外門靜室裡,林牧把寒潭殘陣的記憶又過了一遍。

那日潭底,牧天帝殘影說過:傳承封印之地,在“萬獸歸葬之所”。當時隻當一句虛言,如今結合黑符裡厲無忌提的“北原古淵”,兩下對照,竟漸漸合攏。

小青盤在他肩頭,忽然昂起青鱗小腦袋,朝著北方輕輕嗚咽,鱗甲上流轉起與那日寒潭殘陣同源的微光。

林牧心頭一震。

“你也認得?”他撫了撫小青的額心。小青是龍種旁支,血脈稀薄,卻對牧天帝同源之物格外敏感。它這一聲嗚咽,等於替那道殘陣記憶蓋了章——北原古淵,錯不了。

阿黃臥在窗下,似是察覺主人心緒,殘魂裡浮起一道溫潤的氣息,鑽入林牧識海。

“小子,”阿黃的聲音頭一回不是他的幻聽,而是真真切切在識海裡響起,“你牧道隻學了‘統禦’皮毛,便敢去闖古淵?先把‘放牧’二字,悟透一層。”

林牧一怔:“放牧?係統裡這一訣,不是要更高境界才能開嗎?”

“牧天帝的牧,不在係統,在你骨裡。”阿黃道,“混沌道體本就是放牧氣運的容器。你以精血溫養靈獸、收牧獸軍,反哺的靈氣早該堆積——隻是你不會引。”

說著,阿黃殘魂分出一絲,繞著林牧經脈引了一圈。

林牧頓覺體內那股被牧獸軍反哺、卻遲遲未化的靈氣,忽然被一條無形之線串起,順著混沌道體的脈絡奔湧流轉。煉氣一層的壁障如薄冰遇暖,哢嚓一聲,碎了。

他睜眼,眸中精光一閃。

煉氣二層。

“成了?”林牧有點不敢信。從凡人到煉氣一層,他踩了整整一卷的血與謎;這一層,竟在阿黃一句話間破了。

“彆得意。”阿黃嗤道,“你這層,是牧道反哺堆出來的,根基虛。往後每晉一階,都得靠真‘牧’到靈獸、引動氣運,係統才肯反哺——天上不會掉境界,這是我早跟你說過的話。”

林牧鄭重點頭。金手指的代價,他一刻不敢忘。

正此時,窗外掠過一道極淡的影子。

林牧眸光一凝。是王騰。

這結義兄弟,自卷終後便躲著他,如今卻鬼鬼祟祟貼著牆根,往牆縫裡塞了張疊成方勝的紙——紙角一抹幽黑,和他當年那枚黑符同源。

林牧冇動,隻讓小青放出一縷極淡的共鳴,纏上那紙。

紙上是字:

“林牧已孵古淵念想,牧道進二層,牧獸軍整訓。懇上界早發手段,莫待其成氣候。——騰”

林牧指尖發涼,卻笑出了聲。

王騰果然又賣了。可這回,他賣的不是行蹤,是“古淵念想”——王騰根本不知道古淵具體在哪,隻從旁敲側擊猜了個大概,便急著邀功。

更妙的是,這密訊把“林牧在追古淵”透給了上界。

林牧把紙收回,反手塞進自己懷裡那枚黑符的邊隙。

“既然你想讓我當餌,”他低聲道,“那這餌,我來下。”

他要借王騰這條線,把上界的目光引到古淵,再順藤摸瓜,既查傳承,又查兄長。王騰以為自己是棋子,卻不知落子的是誰。

夜深,阿黃殘魂望向北方,那道溫潤氣息裡第一次透出鄭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