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的殺陣，裹著奪魂印的黑光，從四麵壓來。

林牧卻立於陣心，不躲不避，反將手掌按在腳下的陣紋上。

牧之卷·統禦——不是禦獸，是禦“陣中那縷與兄長同源的印息”。

混沌道體自成漩渦，將奪魂印大陣的力道倒抽一縷，順著血脈共鳴，狠狠撞向陣眼深處——那道關著林驍的印。

“呃——”

陣眼石牢裡，傳來一聲悶哼。

霧散開一道縫。林牧看見，石牢中站著的，是他三年未見的哥哥林驍。

林驍形容枯槁，雙目無神，額心一枚漆黑印痕隱隱跳動。可當林牧那縷牧道撞上印痕，印痕竟劇烈震顫，林驍的眼神，倏地清明瞭一瞬。

“牧、牧兒？”

林驍聲音沙啞，帶著不敢置信。他看清了陣外的弟弟，眼眶驟紅：“你怎麼進來了……快走！這穀是死局！”

“哥，”林牧喉頭髮緊，“我來帶你出去。”

“走不了……”林驍咬牙，額心黑印又泛起，“我被奪魂印控了三年。周野、厲無忌……都是幽冥殿的釘。他們要的不是我，是借我……盯死你。”

他喘息著，字句斷斷續續，卻字字驚雷：

“娘……娘死得不冤枉？不。娘是‘守陣人’血脈，知道牧天帝傳承的封印位置。幽冥殿怕傳承落你手裡，借青牛村旁支的手……殺了娘，抹了線索。”

林牧腦中“轟”地一聲。

母親之死，竟也是這網裡的一根線。測魂碑、大哥、娘——觸角①②③，全連上了。

“牧兒，”林驍眼神又開始渙散，卻拚儘最後的清明，對他嘶聲，“彆管我……周野在引你入陣，是要連你帶傳承一起滅。走！去寒潭……傳承在……”

話音未落，他額心黑印猛地暴漲，清明的目光瞬間被渾濁吞冇。

“驍哥？”林驍歪了歪頭，下一瞬，眼底隻剩機械的冷。他抬手，掌心力道暴漲，竟隔著石牢一掌拍向林牧——

那是築基巔峰的一掌，被奪魂印催到了極致。

“林師弟，”周野的笑從霧裡傳來，“你兄長，親自送你上路。”

林牧不避。

他若避，這一掌會擦著他傷到身後阿秀。他若擋，以煉氣一層的身子接築基巔峰，必重創。

可那是他哥。

牧之卷·統禦全開，牧力化作柔網，裹住林驍掌力七分；餘下三分，林牧以胸膛硬接。

“噗——”

林牧一口血噴出，倒退三步，胸口劇痛，肋骨不知斷了幾根。可林驍那一掌，到底被牧道卸了大半，冇能傷及阿秀分毫。

“牧哥！”阿秀撲來扶他，眼淚砸在他手背。

林牧抹去嘴角血，抬頭看向石牢裡再度迷失的林驍，又看向霧中周野，笑得發苦：“周師兄，你連我哥都不放過。”

“棋子罷了。”周野從霧中走出，黑芒在掌中凝成實質，“林牧，你既捨不得這哥哥，便與他作伴吧。奪魂印大陣，啟。”

陣光沖天，整座洗魂穀化作巨印，朝林牧一行碾下。

阿黃眸中金光驟盛，一聲哞鳴震得陣光一滯；小青自林牧肩頭騰起，青芒炸開護住阿秀；隱在穀外的鐵牛，早已率牧獸軍撞破林線，雪原狼、墨紋豹咆哮著撲入陣中。

“牧兒！俺來了！”鐵牛掄棍砸翻一名執法弟子。

牧獸軍入陣，與執法弟子戰作一團。

林牧抹血站起，眸色沉如鐵。

“周野，”他聲音不大，卻壓過了陣嘯，“你動我哥，動我娘，動我阿秀。今日這穀，你我之間，總要有人留下來。”

奪魂印大陣的光，將他的影子拉得極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