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後山,執法長老厲無忌的靜室。
周野垂手而立,將試煉中所有事一一稟明:林牧牧道之威、萬獸來朝、奪魁擢升、那枚被奪的上界黑符,以及“牧天帝轉世變數”的推斷。
“厲長老,”周野低聲,“明麵‘邪道’之劾被趙岩頂了。可這林牧,絕不能留。他是牧天帝的轉世變數,留一日,便是給幽冥殿留一日隱患。”
靜室陰影裡,厲無忌指尖黑芒繞轉——那黑芒,比周野指間的更凝實、更古老。
“本座知道。”厲無忌聲音沙啞,“上界早有令:牧天獵殺計劃,收網在即。林牧乃首要清除。你辦得好,上界記你一功。”
他遞下一道墨令:“洗魂穀本就是關林驍之處。你偽造一道‘林驍清醒、傳訊幼弟’的訊,把林牧引進穀。穀中早布了奪魂印大陣,他進去,便成甕中之鱉。屆時……不必留活口。”
“是。”
周野領令退下,眼底卻掠過一絲貪婪——滅了牧天帝轉世,上界許他的,可不止一功。
他不知的是,他離去後,靜室陰影裡另一道氣息微微一動。
那是林牧。
不,林牧本人不在靜室。在的是——那枚上界黑符。自奪了那枚上界黑符後,並未毀去,而是以牧道做了手腳,反向監聽周野與上遊的通訊。剛纔周野與厲無忌的對話,一字不漏,順著手中的黑符,傳進了林牧耳中。
牧獸圈角落,林牧捏著黑符,眸色沉如寒潭。
“阿黃,”他輕聲,“厲無忌,也是幽冥殿的棋子。”
欄外老牛金光微沉:“不止他。玄天宗高層裡,被奪魂印滲透的,不止一兩個。這宗門,從上到下,早被牧天獵殺計劃的網罩了。”
林牧閉眼。
母親之死、大哥被控、測魂碑篡改、試煉追殺……樁樁件件,原來都從這同一張網裡伸出來。玄天宗看似他踏入修行的大門,實則是幽冥殿為他量身打造的屠宰場。
“周野要引我去洗魂穀。”林牧睜眼,眼底卻無懼,隻有冷,“他以為我是去送命。可他不知道,我正愁冇個名正言順進穀救兄的由頭。”
“將計就計?”阿黃金光裡浮起一絲讚意。
“將計就計。”林牧將黑符收起,“他偽造兄長傳訊,我偏藉著這訊進穀。穀中奪魂印大陣,正好——我用它,反過來鎮一鎮大哥身上的印。”
他起身,喚來鐵牛、阿秀。
“明日,我進洗魂穀。鐵牛,你帶一半牧獸軍在外圍接應;阿秀,你隨我,匿靈苔還能掩你氣息,穀中若亂,你貼著我走。小青、阿黃,隨我入穀。”
鐵牛攥緊鐵棍:“牧兒,那穀凶得很,俺跟你進去!”
“你在外圍更緊要。”林牧按住他肩,“若我三個時辰未出,你帶牧獸軍衝穀,不必顧我。”
阿秀眼眶微紅,卻冇哭,隻點頭。
當夜,周野的“林驍清醒傳訊”果然到了林牧手中——一道虛影,似林驍清醒模樣,喚他速去洗魂穀一見。
林牧看著那虛影,指尖輕輕摩挲。大哥被印控著,連這道傳訊都是假的。可他,本就要去。
翌日拂曉,霧鎖後山。
林牧踏進洗魂穀口,阿黃蹄聲沉穩,小青盤肩,阿秀緊隨。牧獸軍隱在林線外,鐵牛握棍望風。
穀中霧氣翻湧,隱隱有陣法光華明滅。林牧眯眼——那光裡,是一張以奪魂印為骨的殺陣,正緩緩張開獠牙。
“周師兄,”林牧揚聲,“你約我來見兄長。人呢?”
霧中,周野負手走出,身後跟著數名執法弟子,個個氣息沉凝。他笑吟吟:“林師弟果然重情。既來了——”
他指尖黑芒暴漲:“便不必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