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試煉終點,玄天宗大旗之下,執事堂的算盤劈啪作響。

各隊陸續歸旗。點數內核、靈獸收服數。向來是內門天才的壓軸戲——可今日,所有人目光都不由自主飄向那個站在獸群裡的少年。

林牧身後,雪原狼伏首,風隼棲肩,墨紋豹蹭腿,岩羊成群。牧獸軍一字排開,浩浩蕩蕩。加上沿途取的內核,數目壓得內門精銳抬不起頭。

“外門牧獸雜役,林牧一隊,”唱名弟子聲音發飄,“收服靈獸……四十九頭,內核……七十三枚。魁首。”

“魁首”二字落地,全場死寂,繼而炸開。

“雜役奪魁?十年頭一回!”

“那不是被測成雜靈根的放牛娃嗎?”

“放牛娃?你看看他腳邊那群獸,誰家的雜靈根能萬獸來朝?”

王騰站在人群裡,臉青得像醬菜。他本想看林牧死在試煉,冇想林牧不僅活,還活成了魁首。

周野負手立在令箭旁,指尖黑芒微轉,麵上卻浮起一層笑:“林師弟好手段。隻是——”

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傳遍全場:“牧獸雜役通獸驅獸,手段詭異,試煉中更現‘萬獸朝拜’之異象。依宗規,疑似邪道外法者,執事堂可先扣後審。本座持令箭,請林師弟走一趟。”

“滅口令”三字,讓喧鬨一滯。

趙岩卻一步踏出,鬚髮皆張:“周真傳,老夫倒要問問——試煉中獸潮暴起,是林牧以一身牧道平了潮、救了滿場弟子,這叫邪道?若平潮救人是邪,那老夫第一個入獄。”

他掃向四周:“在場誰被獸潮傷過、被林牧救過的,站出來,老夫替你作證。”

靜了一息,竟有十幾名弟子齊刷刷站出。有人胳膊還裹著布:“我中被鐵甲豬頂飛,是林牧平了潮我才撿回命。”

周野笑意微僵。

趙岩轉頭,衝執事堂主座一拱手:“首座,試煉魁首,按規當擢升。林牧以雜役之身奪魁,老夫請破例,擢其為外門正式弟子。至於‘邪道’二字——請周真傳拿出林牧害人的實證,否則,扣人之令,趙岩不認。”

執事堂首座沉吟片刻,頷首:“趙執事所言在理。林牧,擢外門正式弟子,賜弟子牌。‘邪道’之劾,無實證,不立。”

一塊青玉弟子牌,落入林牧掌心。

雜役→正式弟子。

林牧握著牌子,抬眼望向周野,平靜道:“周師兄的令箭,收著吧。下次要我走,得換個說得出口的理由。”

周野盯著他,笑意一點點冷下去,最終隻一拂袖:“好,好得很。林師弟,宗門廟小,容得下你一時。”

他轉身冇入人群,指尖黑符卻亮了一瞬——明麵的刀砍不動,他便換暗處的刀。

回到外門,鐵牛樂得直蹦:“牧兒!你成正式弟子了!咱以後再不是雜役了!”

阿秀也笑,眼裡亮晶晶:“牧哥,你做到了。”

林牧卻冇笑。他望著後山洗魂穀的方向,那裡霧氣沉沉,大哥還被印控著。而周野那句“容得下你一時”,他聽得分明——牧天獵殺計劃的收網,從明麵問罪,轉成了暗處圍殺。

“阿黃,”他低聲,“周野不會罷手。”

“自然。”阿黃嚼著草,金光裡透出冷意,“他明刀不成,必借洗魂穀做局——引你去救兄,再一舉除你。你且等著,他很快會遞刀給你。”

林牧把弟子牌收進懷中。

從放牛娃到外門正式弟子,這條路他走得比誰都長,也走得比誰都險。可他知道,真正的獵殺,纔剛要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