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障裡頭，靜得反常。

林牧一行踏進去，能見度不過三丈。小青在懷裡急顫，魂息牽著他們往中心走。鐵牛攥緊鐵棍，阿秀緊貼林牧身側，連阿黃都收起了懶散，金光在眸中凝成一線戒備。

越往裡，獸嘶越密。

待撥開最後一層霧，眼前一幕讓鐵牛倒吸涼氣——霧障中心一片空地，竟擠著上百頭靈獸：雪原狼、風隼、墨紋豹、岩羊……它們本該分屬不同族群、互相獵食，此刻卻被一團灰黑色的“煞氣”纏住，紅著眼彼此撕咬，血肉橫飛，卻誰也走不掉。

“噬靈煞，”阿黃金光一沉，“上界留下的臟東西。專蝕靈獸神智，把它們困在這互相消耗，像養豬崽等宰。”

林牧眯眼。那煞氣裡，有一縷和黑符同源的陰冷——又是幽冥殿的手筆。萬獸林深處的霧障，竟是上界用來“養獸”的屠宰場。

“正好。”林牧眸色轉冷，“你們困獸，我來牧獸。”

他盤膝坐下，識海中的《牧天訣》殘篇無風自動，翻到“放牧”那一頁。

放牧之意：不以力禦，而以勢牧。萬獸之魂，皆可為田。

林牧雙手結印，牧道全開。這一次，不是安撫一頭、平一場潮，而是將整片霧障的獸魂，納入同一張牧網。

淡得近乎透明的牧力如潮水漫開，先觸及離得最近的雪原狼群。狼群眼中的赤紅被牧力一層層捋順，嘶吼化作戰栗的嗚咽，繼而伏下前爪，朝林牧所在的方向，低頭。

風隼盤旋落下。墨紋豹收爪。岩羊跪臥。

不過半柱香，上百頭靈獸，齊齊安靜，目光一致地落在這名淬體少年身上——像百畝田壟，等一個牧人。

鐵牛看傻了：“牧、牧兒……這得多少頭？”

阿秀捂著嘴，眼裡全是光。

林牧起身，牧力如鞭一甩，空地中央那團噬靈煞“吱”地一聲被牧力捲住、碾碎、化為清氣。煞氣一散，靈獸們徹底清醒，卻不再互相撕咬，反而三三兩兩湊到林牧腳邊，親昵蹭碰。

收服：雪原狼群×12、風隼×9、墨紋豹×3、岩羊×15……（雛形牧獸軍·已立契）

牧道反哺：群體收服達成，混沌道體吸納獸魂氣運，宿主自“淬體三層”晉入“煉氣一層”。

煉氣一層。

林牧握了握拳，久違的靈力在經脈裡流轉。從凡人到煉氣，這一步他走得比誰都長，每一步都踩著血與謎。

“牧哥！”阿秀撲過來，“你、你煉氣了！”

“嗯。”林牧揉了揉她發頂，目光卻落在霧障最中心——那裡石縫裡生著一簇灰苔，苔上凝著一點混沌色的露。

阿黃眸光一動：“匿靈苔。牧天帝當年特意留的，專掩特殊體質之氣。給阿秀用了，淨靈體的氣息，上界一時半刻探不著。”

林牧采下那點露，滴入阿秀掌心：“握緊，運息化開。”

阿秀依言，暖流自掌心漫遍全身，那縷清泉般的淨化之氣，竟真的被斂進了肌膚之下，再不外泄。她驚奇地看自己雙手：“真的……冇了嗎？”

“冇了。”林牧鬆口氣。阿秀的淨靈體危機，暫時堵上了。

他環顧這一圈伏在腳邊的靈獸，忽然覺得，自己離“牧天”二字，近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