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試煉第三日,阿秀在溪邊浣傷藥時,不經意泄了一縷氣息。
那氣息極淡,像雪化後的清泉,所過之處,溪水裡的濁氣都被滌淨,連岸邊蔫了的草都支棱起來。阿秀自己冇察覺,可不遠處,一雙眼睛亮了。
是吳銘。
他自獸潮那日便忌憚林牧的牧道,一直遠遠跟著,想尋破綻。此刻他嗅到那縷淨化之氣,心頭劇震——這是傳說中的“淨靈體”,萬中無一,能洗髓提純、助修士破境,更是上界某些大能求之不得的“鼎爐”素材。
“這丫頭……”吳銘嚥了口唾沫,眼裡起了貪意。
他等的就是林牧離隊。午後,林牧循小青指引去林子深處探霧障,隻留鐵牛護著阿秀在營地。
吳銘動了。
赤焰豹火紋繞身,堵在阿秀麵前。吳銘笑眯眯:“阿秀姑娘,你那體質,跟在我身邊比跟個雜役強百倍。陸師兄座下缺個淨靈侍女,隨我走,保你前程。”
阿秀後退半步,攥緊藥簍:“我不去。牧哥說,我不離他半步。”
“他?”吳銘嗤笑,“一個淬體三層的雜役,自身難保,還護得住你?”他一揮手,“赤焰,把她請過來。”
赤焰豹低吼撲近,鐵牛掄鐵棍擋,卻被豹爪掃飛,撞在樹上吐血。阿秀驚呼,被吳銘一把扣住手腕。
“叫啊,”吳銘湊近,“你那牧哥聽不見——”
話音未落,一道青影自林中電射而出,小青鱗片炸青芒,一口咬在赤焰豹鼻子上。豹吃痛縮爪,吳銘手腕一麻。
林牧從樹梢落下,眸色冷得像冰。
“吳銘,”他聲音不大,卻讓吳銘後背發涼,“手,鬆開。”
“林牧?你不是去探霧障了?”吳銘一驚,隨即獰笑,“來得正好,這丫頭我陸師兄要了,你——”
牧之卷·統禦。
林牧掌心靈力微引,赤焰豹剛纔被小青咬過,魂息裡已烙下牧道印記,此刻竟調轉頭,衝吳銘低吼,火紋不安地亂閃,竟不聽主人號令。
吳銘臉色大變:“赤焰!你瘋了!”
欄外老牛眸中金光一盛,無聲的威壓如山壓下。赤焰豹嗚咽一聲,徹底趴下,拿腦袋去蹭林牧的腿,活像見了真主。
阿黃冇動口,可那神獸之勢,已讓吳銘膝蓋發軟。
“吳師兄,”林牧上前,一腳踩住吳銘欲催法的手,“淨靈體不是你能碰的東西。你碰了,陸鳴保不住你,周野也保不住你。”
他俯身,聲音壓得極低:“回去告訴你背後的人——阿秀是我的逆鱗。再伸一次手,我牧的不是你的豹,是你的魂。”
吳銘渾身一顫,讀懂了那話裡的殺意。他掙開身,狼狽收回赤焰豹,撂下句“好、好自為之”,落荒而走。
林牧扶起鐵牛,又去握阿秀的手。阿秀眼圈紅紅,卻冇哭,隻輕輕道:“牧哥,我是不是……又連累你了?”
“不是連累。”林牧替她攏好被扯亂的袖子,“是有人該死。”
遠處樹影,王騰把這一切看得真切。他本想看林牧吃癟,冇想林牧連內門吳銘都壓得死死的。可他眼裡冇懼,隻有更深的算計——阿秀那“特殊體質”,是個比獸潮更大的籌碼。他摸出黑符,指腹摩挲,把“阿秀淨靈體”五個字,默默刻進要報的情報裡。
林牧似有所感,回頭望了眼樹影,冇追。
他握緊阿秀的手,心裡卻沉。淨靈體已藏不住了。黑符裡那句“鑰匙候選”,遲早變成上界真人的手。他得在試煉結束前,找到掩息或徹底護住阿秀的法子。
小青在懷裡不安地顫,魂息又牽向林子深處那片霧障——那裡,似乎有什麼能解答他的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