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築基分身，如三座小山壓來。

林牧淬體三層，單憑肉身，連一道分身的餘波都接不住。他一把將鐵牛、阿秀推到一塊巨石後，自己迎上。

“阿黃。”他在心裡喚。

欄外老牛眸中金光驟盛，一聲低哞如悶雷炸開。那金光不是攻擊，是“勢”——吞天青牛，諸天第一牧獸神，殘魂之威縱隻一縷，也夠讓築基分身的動作齊齊一滯。

分身凝滯的刹那，林牧出手。

牧之卷·統禦——不是安撫活獸，而是將分身視作“靈力凝成的獸”，以牧力強行捋順其內的馭使之線。

第一道分身胸口幽光亂顫，操控它的那根“線”被牧道一寸寸剝開，轟然潰散。

“什麼——”黑袍人本體劇震，“牧道竟能驅散我的分身？”

他連忙催動剩餘兩道。可阿黃的金光如網罩下，分身越催越澀，像陷在泥裡。林牧趁勢再引牧力，第二道、第三道接連炸碎，幽光四濺。

黑袍人噴出一口血，本命分身被破，元氣大傷。

“殺我？”他獰笑，指尖黑符要自爆同歸於儘。

林牧早有預料。小青自肩頭電射而出，鱗片炸開青芒，竟一口咬住那枚黑符——異種幼蛟的魂息，天生克這種陰符。黑符嗡鳴掙紮，到底冇爆成。

林牧一步踏前，牧力鎖死黑袍人經脈：“符我收了。你，留著比死有用。”

他說的是實話。這獵殺者來自上界，腦子裡的情報，比符更值錢。可此刻他不能搜魂——搜魂要耗的精血，足以要他半條命。

他隻奪了黑符，一腳踢暈黑袍人，將其捆在石後。

做這些時，林牧臉色已煞白，喉頭腥甜翻湧。強驅三道築基分身，精血幾乎抽空，他扶著石頭，一口血嘔在雪地上。

“牧哥！”阿秀撲過來扶他，眼圈通紅。

鐵牛掄著鐵棍守在旁邊，喘著粗氣：“那、那黑衣的，死了？”

“冇死，捆著。”林牧喘勻氣，低頭看掌心那枚黑符。

他引動一絲混沌道體氣息探入符中，殘存的訊息如碎片浮現——

牧天獵殺計劃·收網階段

一、北原測魂碑判定已篡改，目標“雜靈根”誤判達成（觸角①·完成）。

二、洗魂穀目標林驍，奪魂印控魂穩固，待命（觸角③·進行）。

三、牧獸雜役林牧，確認為牧天帝轉世變數，列為首要清除（目標本尊）。

四、淨靈體女修阿秀，已標為“鑰匙候選”，試煉後上報，擇日擄走（觸角⑤·啟動）。

林牧指尖發涼。

每一條，都和他猜的嚴絲合縫。測魂碑是人為篡改，大哥是被控，而阿秀——他猛地抬頭看向阿秀。

阿秀被他看得一愣：“牧哥，怎麼了？”

“阿秀，”林牧握住她手，力道很重，“從今往後，一步不許離我身邊。有人……盯上你了。”

阿秀雖不明就裡，卻從他眼底的駭意裡讀懂了分量，輕輕點頭。

林牧將黑符攥緊。符裡還有半句未讀的殘訊，是關於“萬獸試煉終了，宗內啟動滅口令”——那是周野的活。也就是說，周野要在試煉結束時，借宗門規矩，把林牧“合法”做掉。

“周野，幽冥殿的釘。”林牧冷笑，“你們一個上界，一個宗內，織了這麼一張網。可惜，第一把伸來的手，被我剁了。”

他望向遠處樹影——王騰還縮在那兒，大概以為獵殺者得手了。林牧冇點破，隻在心裡記下了這筆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