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獸潮是在正午炸開的。
起初隻是林子深處幾聲不安的獸吼,緊接著,成百上千的低階靈獸從霧裡湧出——赤睛狼、黃毛狽、鐵甲豬、青翼蝠……眼睛全是紅的,像被什麼抽走了神智,隻管往弟子群中衝。
“怎麼回事!試煉從冇這麼大獸潮!”有人尖叫。
弟子們慌了。煉氣弟子各自放獸迎敵,可狂獸數量太多,很快有人被掀翻,胳膊被咬得血肉模糊。王騰那夥人離林牧不遠,也被獸群衝散,一名外門弟子被鐵甲豬頂飛,重重地撞在樹上,生死不知。
王騰臉色慘白,縮在一塊巨石後——他手裡攥著那枚黑符,本是用來催化獸潮、把林牧那隊捲進去的。可符力失控,獸潮比他想的猛十倍,連他自己也兜不住了。
“該死……”他咬牙,黑符捏得指節發白,卻不敢再催。
混亂中,林牧把鐵牛、阿秀護在身後。小青從懷裡竄出,盤在他肩頭,鱗片乍起,竟把撲來的青翼蝠一一震開。
“牧哥!怎麼辦!”鐵牛掄著鐵棍砸退一頭赤睛狼,虎口已震裂。
林牧冇答,目光掃過獸潮。
他看懂了——這些靈獸不是真瘋,是魂息裡被人強行塞了一縷陰冷印氣,像提線木偶。那印氣,和王騰手裡那枚黑符同源。
“王騰,”林牧在獸吼中抬頭,望向巨石後,“你惹的禍,我替你平。但這筆賬,得出。”
他閉眼,牧天係統全開。
牧之卷·統禦——展!
這一次,不再是安撫一頭兩頭。林牧周身騰起一層極淡的、近乎透明的牧力波紋,如水麵漣漪,一圈圈蕩向獸潮。波紋所過,狂獸眼中的赤紅一層層褪去,躁動的魂息被無形的手輕輕地捋順。
赤睛狼最先停下,伏地嗚咽;黃毛狽縮回角落;鐵甲豬喘著粗氣趴下;連天空的青翼蝠也盤旋落地,收起利爪。
不到半刻鐘,成百上千的狂獸,竟齊齊安靜下來,像被牧人一聲哨令喚住的羊群。
全場死寂。
劫後餘生的弟子們呆望著那個站在獸群中央的少年——淬體三層的雜役,手裡冇刀冇劍,肩頭盤著青鱗幼蛟,腳下伏著百獸。
“這……這是牧道?”有老弟子顫聲。
“萬獸朝拜……誌怪裡寫的萬獸朝拜,竟真有人會?”
王騰從巨石後探出頭,看見滿場靈獸乖順伏在林牧腳下,喉頭一陣發苦。他機關算儘,想借獸潮埋了林牧,結果林牧反手平了潮,還救了包括他在內的所有人。
林牧收回牧力,走到王騰麵前,居高臨下。
“王騰,”他聲音很輕,“那枚黑符,是周野給你的吧。”
王騰瞳孔驟縮。
林牧卻冇揭穿更多,隻道:“下次想害我,自己來。彆拿旁人的命填。”
他轉身走回鐵牛、阿秀身邊,留下王騰一人僵在石後,冷汗涔涔。
遠處樹影裡,那名“其貌不揚的試煉弟子”攥緊了拳。黑符在指間發燙——牧道之威,比上界傳回的情報還可怕。這樣的人,絕不能留到試煉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