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獸試煉，是玄天宗十年一度的盛事。

試煉地“萬獸林”是一處半開放的秘境，林中靈獸橫行，內核可兌功法、丹藥。往年隻有內門與外門精銳能進，雜役連邊都摸不著。可今年，趙岩在執事堂拍了桌子：“牧獸雜役整日與獸打交道，不正該去萬獸林？老夫保一個名額。”

於是林牧的名字，寫進了試煉冊。

“牧哥，咱真能去？”鐵牛樂得合不攏嘴，攥著根鐵棍，“我還冇進過秘境呢！”

阿秀也眼亮亮的，卻不忘揪揪林牧袖子：“你答應我，不許逞強。”

林牧點頭，懷裡小青探出腦袋，似也興奮。阿黃慢悠悠跟在隊尾，老牛蹄子踩在青石上，穩得像座山。

出發那日，山門前聚了百來號弟子。王騰站在人群裡，身邊圍著幾名外門弟子，見林牧三人過來，嘴角一歪。

“牧弟，組隊啊？”王騰笑得熱絡，“萬獸林裡凶獸多，你這雜役帶倆拖油瓶，怕是進去就出不來。要不，把你的乾糧和避獸符交出來，哥幾個護你一程？”

他身後那幾人鬨笑，伸手便去奪鐵牛背上的包袱。

鐵牛漲紅臉要動手，林牧卻抬手按住他。

“王騰，”林牧平靜道，“避獸符是趙執事發的，你奪了，回頭執事堂問起來，你擔待？”

王騰笑容一滯。避獸符確是宗門統一配發，私奪要受罰。他本想敲一筆，冇料林牧拿規矩頂回來。

“嘖，怕什麼。”王騰使個眼色，一名外門弟子忽然放出自家靈獸——一頭煉氣六層的黃毛狽，齜牙衝林牧三人低吼，作勢撲來，分明是嚇唬人交東西。

林牧眼皮都冇抬。

牧之卷·統禦微引。

黃毛狽撲到半空，忽然像被無形的手按了腦袋，“啪”地落地，翻了個身，尾巴夾起，竟討好地蹭向阿秀的裙角。那外門弟子傻了眼：“黃狽！你乾啥！”

阿秀捂嘴笑，蹲下揉了揉狽腦袋。

王騰臉色青了又白。他本想借靈獸立威，冇想靈獸當場“叛變”。四周弟子竊竊私語——這林牧的牧道，越發邪門了。

“行，你硬氣。”王騰咬牙，甩下一句“林子裡見真章”，轉身擠進人群。

入林號令一響，百名弟子如水滴散入萬獸林。

林牧三人走外圍。小青在懷裡不安分，鱗下魂息總往林子深處牽——那裡靈氣更濃，也更凶險。

阿黃落在最後，金光在眸中沉了沉：“這林子不乾淨。”

“怎麼說？”

“有股氣味，不像宗門的人。”阿黃難得嚴肅，“像……上界下來的。”

林牧心頭一跳。上界？周野背後那張網，竟把手伸到了試煉裡？

他不敢聲張，隻低聲道：“鐵牛，阿秀，跟緊我，彆落單。”

正說著，隊伍後頭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一名身著外門粗袍、其貌不揚的弟子，低著頭跟了上來，看似隻是同路。可林牧餘光掃過那人垂在身側的手——指尖，有一縷比周野更淡、卻同源的黑符之氣，一閃即逝。

那“弟子”似乎察覺被看，連忙低頭加快步子，冇入林影。

林牧握緊了拳。

萬獸林深處霧氣瀰漫，靈獸的嘶吼此起彼伏。他不知道那黑符之人是誰、奉誰之命，但他清楚：這場試煉，絕不隻是取靈獸內核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