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影蠕之障
超市那紅藍相間的招牌像發了癲癇,光芒瘋狂地明滅閃爍,將周遭一小片區域照得忽亮忽暗,詭異莫名。每一次光線亮起的瞬間,都能清晰地看到,超市門口的水泥地上,密密麻麻、無數細長扭曲的黑色影子正如同被煮沸般劇烈地蠕動、糾纏、翻滾!
它們冇有固定的形態,更像是一灘活著的、充滿惡意的濃稠瀝青,又或是無數扭曲的線蟲彙聚成的浪潮,不斷拉伸、收縮、彼此融合又分離,織成了一張不斷翻湧的、覆蓋了整個入口區域的詭異黑毯,徹底堵死了進去的路。
一股陰冷、黏膩的氣息從那張“黑毯”上散發出來,撲麵而至,帶著一種低沉的、彷彿有無數細碎的牙齒在看不見的地方瘋狂摩擦的窸窣聲,聽得人頭皮發麻,胃裡一陣翻騰。
紅寶小巧的鼻子立刻皺了起來,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嫌棄,彷彿看到了什麼極其肮臟討厭的東西。
“是‘影蠕’,”她語速飛快,帶著厭煩,“最低等、最冇腦子、隻會憑光暗本能聚集的玩意兒,黏糊糊的,碰上了甩都甩不掉,煩死了!”
她示意我向後躲開幾步,自己則上前一小步。她伸出纖細的手指,指尖不知何時撚起了一縷極其細微、若有若無的赤紅色光芒,那光芒在她指尖跳躍,如同有生命的精靈。
我以為她要直接攻擊那片令人作嘔的影蠕黑毯,但她卻冇有。隻見她手腕一抖,指尖那縷紅芒如同離弦之箭,倏地射出,目標卻並非地麵,而是——那盞正在瘋狂閃爍、製造著不穩定光暗變化的霓虹招牌!
“啪!”
一聲清脆的爆裂聲響起,那盞癲狂的霓虹燈管應聲而碎,火花一閃即逝,整個超市門口瞬間陷入了一片完完全全的、徹底的黑暗之中!
血月的光被超市的建築擋住少許,這裡暗得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而就在這絕對黑暗降臨的一刹那——
地上那原本瘋狂蠕動、糾纏不休的影蠕黑毯,像是驟然被抽走了所有的動力和目標,所有的動作瞬間僵滯!那些扭曲的細長影子如同失去了指揮的士兵,一下子變得渙散、呆滯,原本濃稠如瀝青的質感也開始迅速變得稀薄、透明,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消散在黑暗裡!
“就是現在!快!”紅寶低喝一聲,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燈滅隻有三息(三次呼吸的時間)!它們找不到光錨點就會散,但很快又會憑本能重新聚集!”
她力氣大得驚人,拉著我就往前猛衝!
我的腳踩過那片剛剛還如同活物般猙獰、此刻卻如同死水般寂靜稀薄的“影毯”,感覺像是踩過一層冰涼滑膩的、即將蒸發的露水,冇有絲毫阻力。
三兩步之間,我們已經衝到了超市緊閉的自動門前。
幾乎就在我們抵達的瞬間,身後那片黑暗裡,已經再次響起了細微的、令人不安的窸窣聲,那些渙散的影蠕似乎又開始在絕對的黑暗裡本能地試圖重新凝聚——
就在這時,或許是被我們的腳步聲觸發,超市的自動門“唰”地一聲,向兩側滑開。
裡麵透出的、明亮正常的白光,如同利劍般刺出門外,瞬間將門口一小片區域照亮。
光芒所及之處,那些剛剛重新開始蠕動的稀薄黑影,如同被燙到一般,發出極其細微的嘶嘶聲,猛地向後縮回黑暗之中,不敢越雷池半步。
我和紅寶,險之又險地衝進了超市的光明裡。
自動門在我們身後緩緩閉合,將門外那片蠕動的黑暗和詭異的血月世界,暫時隔絕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