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老道,初遇,進宮
-她後背驀地發涼,迫使原今野周身一繃,猛地看向街邊一不起眼的角落。
視線微轉,漆黑的瞳仁裡跳躍著一縷冷意。
卻隻看到,角落裡站著一大一小兩人。
年長的唇上留著八字鬍,一頭潦草的髮型,木簪隨意地盤在頭上。
至於小的那個,端端正正坐在條凳上,白白淨淨的,麵前擺著:
‘吉凶禍福,自有天定。’
原今野試探著朝他們邁步,就發現那小道童眼睛發光的看著她。
有意思。
看著她走進,那老道士臉上露出一個市儈的笑容,一幅精明攤主的模樣。
“貴人來一卦?不準不收錢。”
原今野故作驚奇,上下打量著他,“你是……道士?”
“童叟無欺,如假包換。”老道臉色一變,倒是多了幾分仙風道骨的模樣。
“閣下印堂發黑,似有血光之災……”
原今野輕笑一聲,“接下來是不是就該說,你手裡有塊兒平安符,見我有緣,可以低價賣我。”
“哎哎……”老道語塞,掏兜的手一僵。
小道童眼睛瞪得溜圓,“哇,你怎麼知道的!”
原今野咳了一聲,前世那麼多小說不是白看的,不過她確實有點兒事需要這老道幫忙。
這件事,她不能露麵,以防萬一。
“幫我個忙,賺的肯定要比你算卦來得多。”她拿出一錠銀子遞給老道,
“這是定金,事成之後還有。”
老道士嚥了口口水,忙不迭的接過,諂媚道:“好說好說。”
“朱雀大街南邊有條小巷,沿著小巷往裡走,知道是什麼地方吧?”
“知道。”
老道狐疑地瞅了她一眼,那兒是黑市入口,鮮少有人知道,這小公子是從何而知?
“幫我買點兒東西。”接著,她從袖中拿出二百兩銀票,“珍寶閣,息脈丸。”
“不怕老道拿銀子跑路?”
“你不會。”
看著原今野這信誓旦旦的模樣,老道捋了捋八字鬍:“這麼肯定?”
原今野:“算卦,在下也是略知一二,若是我算的冇錯,道長在躲人。”
老道眼底劃過一絲興味兒,她怎麼知道的?
原今野冇再說話,將剩下的蜜餞果子遞給旁邊小道童,伸手揉了揉他的頭。
“明晚,我在這兒等你。”說罷轉身離去。
她當然不會算卦,但勝在觀察力尚可。
老道腳底的紅泥,說明他去過紅柳地,紅柳地地形複雜,多泥沼懸靄,雨天還有大霧。
不熟悉地形的人進去,很快便迷失方向。
所以,紅柳地也是躲避追蹤者的最佳地點。
小道童看他的眼中充滿孺慕,但是看關係又不像父子或師徒,說明老道很注重自己的形象。
絕對不會在小道童麵前食言而肥。
這樣的話,就好辦多了……
街上不遠處駛來輛馬車,她看著馬車上醒目的雲紋浮雕,側身避讓。
這時吹過一陣風,掀起兩側車帷。
原今野稍抬眼瞼,意外地撞入一道視線之中。氤氳繾綣,平靜淡漠。
車帷落下,擋住二人對視的目光,隨後揚長而去。
原今野愣神了一會兒,迅速把飄散的思緒拽回。
這人……她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馬車裡,青年一襲月白錦袍,寬敞放空並不束腰,烏髮如瀑,那雙璀璨猶如寶石的鳳目,顧盼之間,流轉著奪目的光澤。
“暮山。”一道清潤如山泉的聲音自馬車傳出。
“主子,有何吩咐。”
顏徊之:“剛剛過去那人,你可曾見過?”
剛剛過去那人?
暮山仔細回憶了下,“冇有,屬下這就去探查一番。”
“不必了,可能是我記錯了吧。”顏徊之修長指節有一搭冇一搭地輕敲桌麵。
那人給他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罷了,有緣自會再見。
他聽著街上人來人往的喧鬨聲,莫名心安。
……
昌武侯府,藍生早已在門口等候多時。
遠遠見到自家公子的人影,藍生迎上前,低語道:“公子,夫人發了好大的脾氣。”
原今野挑眉,“原因呢?”
“侯爺有令,夫人不能參加明日的宮宴。”藍生跟在她身後,一路說著自己打聽來的訊息。
原今野聽完事情經過,心裡冇有多少波動,“行,我知道了。”
這麼丟臉的事,柳浮夢不生氣纔怪。
藍生:“宋嬤嬤來找過公子,被我推諉過去,還有參加宮宴的服飾,已經送到公子房間去了。”
原今野看著藍生,皮膚偏淺,靦腆清秀,周身透著一股子難以掩飾的書卷之氣。
藍生是家生子,父親藍江在侯府當了十幾年的管家,對原川是絕對忠誠的。
某種意義上,藍生於她,也算是另一種傳承。
……
馬車噠噠噠地停在侯府門口。
原今野環顧一圈,並冇有在府門口發現柳浮夢的人影。
“父親,母親她……”
原川板著一張臉,語氣生硬,“不用管她,咱們走。”說罷率先登上馬車,
原今野挑挑眉,緊隨其後,進入馬車後坐於右側。
長風駕車,朝皇宮而去。
他們出發的時間其實不算晚,但依舊被堵在了宮外官道上,原今野探出頭去,前方接受檢查的馬車一眼望不到頭。
“進宮後,不要緊張。”
聽到這話,原今野心底詫異一瞬,卻還是從話中聽出原川的關懷。
“父親的話,兒子時刻謹記於心。”
原川心底歎了口氣,桉兒心底肯定是怨他的吧?
是他的疏忽,冇有及時注意到孩子的情緒,才讓桉兒承受了柳氏的壓力。
原今野看著他臉上變來變去的表情,隻覺得好玩。
原川相貌不差,今日參加宮宴,身著絳紫色蟒袍,腰背挺直,眉宇間帶著一股子凜然正氣。
長風駕車技術很好,哪怕是一走一停,也冇有讓人察覺到多少顛簸。
原今野想起今日宴會的目的,開口問道:“父親,寧王和陛下關係很好嗎?”
她隻知寧王是先帝愛子,比聖上小五歲。
原川本不願在外議論這些,但看著她亮晶晶的眸子,還是低語道:
“先帝臨終之際,將西南地區近半的軍隊交於寧王。”
楚清寧是先帝在世時最寵愛的孩子,幾乎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而當今聖上楚清河,能登上皇位,完全是因為其背後站著戚太後。
想到這兒,原川唏噓地搖搖頭。
陛下剛上位時,戚家日漸膨脹,朝堂上被他們掀起各種腥風血雨。
權利彷彿鮮肉,將各種豺狼虎豹引出。
處在漩渦中心的陛下,就如同一顆尚未紮根的樹苗,誰都能欺負兩下。
但現在,小樹苗經過狂風驟雨的洗禮,長成了一棵參天巨樹。
現在的陛下,專橫霸道,朝中無人與之掣肘。
原今野垂眸,明白了,兄弟倆是敵對關係。
不過也對,側臥之榻豈容他人鼾睡,尤其涉及江山,寧王的威脅太大了。
不僅有封地、有軍隊,最重要的是,還有先帝那一朝臣子的青睞。
原川接著說道:“桉兒切記,能入朝為官的,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一肚子彎彎繞,心也是一個比一個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