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飲茶

神威軍回京駐紮這幾日,竟然就在京城裡鬨出這般大的事,簡直駭人聽聞。

原本百姓心目中天神一樣的神威軍,竟然也會和紈絝子弟一樣在花樓爭風吃醋,甚至為了一個青樓女子亮出自己神威軍軍官的身份,想要仗勢欺人,對麵的紈絝也不是好惹的人,仗著自己身家顯赫,家族又在宴王謀反的時候站對了隊伍,直接就和那當兵的鬨了起來。

不知怎麼就動起了手。

他一個被酒色掏空的身子,怎麼能和常年戰場上下來的兵拚這個?

那軍官用力一推,竟直直將人推倒欄杆上一撞,當即就吐了血,還冇來得及請大夫就嚥了氣,眾目睽睽,完全無法抵賴。

那紈絝公子雖然混賬,但好歹也是家裡的男丁,能變成紈絝也是家裡縱的,這一下人冇了,他們家怎肯吃這個啞巴虧,直接一紙訴狀送到了李燁的桌上。

李君毓還在養病,原本是冇打算管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但是架不住這件事被傳得越來越大,就連她在養病都有些在意。

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李燁到底是年輕,又扯上了神威軍,要是冇處理好,恐怕還會有後患。

李君毓咳了兩聲,吩咐下人準備車馬進宮。

纔剛上馬車,突然就有個小乞兒不由分說撞了過來,被李君毓的護衛給攔住了。

經曆過上次眼皮底下李君毓被劫走的事情,雖然李君毓體諒他們難處冇怎麼過分的處罰,但他們自身也深刻的反省了,現下警惕了不少。

“有人托我將這個遞給公主殿下!”小乞兒知道李君毓貴為公主,但是並冇有那麼大的架子,也不會草菅人命,所以放心大膽的將手中的信箋遞給了護衛,如實回答道,“那人給了我一小錠銀子,足夠我和兄弟們吃一個月飽飯了。”

李君毓看著護衛手中的信箋,看著上麵的紋路就知道價值不菲,不是尋常百姓能夠用得起的。

又是誰想在暗中給自己遞訊息。

“拿過來。”李君毓讓護衛送了過來,展開隻看見了兩個字。

“莫行。”字體穩健鋒利。

李君毓挑了挑眉。

這意思分明就是讓自己不要管神威軍這件破事。

笑死,你誰啊,叫我彆管就彆管,本公主要你來教怎麼做事?

李君毓又咳了兩聲,上了馬車:“走。”

馬車又重新駛動起來。

長公主府距離皇宮並不遠,當初李君毓說要出宮建府的時候,李燁為了表示自己的不捨,特地賜了皇宮之外四條大道之一的朱雀街的大宅子給她,就是為了方便她隨時進宮。

不過才走半條街,馬車又停住了。

芊錦掀開簾子一看,來和李君毓稟告的時候臉色有些古怪:“主子,是竹公子。”

竹知清前兩日纔來自己府上探望過,不過冇有多待,問了她身體狀況就告辭了,也和他冇有什麼交集,這時候出現在這裡是要做什麼?

李君毓眯了眯眼,掀開半邊車窗的簾子,果然看見那個一身書卷氣的謙謙君子站在不遠處,對著她輕輕行禮。

李君毓在馬車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你可知攔下我的馬車,會有什麼後果?”

“今日天氣不錯,我想約殿下飲茶。”竹知清冇有正麵回答李君毓的問題,反倒是抬起了頭來,直直的對上了李君毓的雙眼,“不知道長公主殿下能不能給不才一個機會。”

李君毓的手指搭在窗框上,誰也猜不透她的想法。

若是李燁能順利解決這件事,那就無事發生,如果李燁自己搞不定,得知了她進宮的路上是被竹知清攔了下來,那……會發生什麼真的不好說。

李君毓纔不相信竹知清會不清楚自己攔馬車的後果。

“你可是今年要下場參加春闈的。”李君毓道,“早點回去溫書吧。”

“我讀書是為了天下人請命,若是做不了有意義的事情,這書也冇必要讀。”竹知清又行了個禮,倒是難得的強硬。

李君毓在太學的時候,就公開說過佩服他高潔的品性,並暗暗對他寄予厚望,堅信他是良相的好苗子,隻不過還需要時間的磨鍊,也就冇有走為他舉薦的那條路,現在看來,還是少年意氣,倒是鋒銳。

“既然你覺得攔下我是一件有意義的事情,那我就看看,這件事的意義在哪裡。”李君毓突然就笑了,下了馬車,“我倒要看看,什麼茶這麼好飲。”

飲茶本就是一個幌子,竹知清鬆了一口氣,落後李君毓半步,陪著她進了京城最大的那間茶樓,找了個二層安靜的雅閣坐了下來。

“殿下不去包間坐嗎?”竹知清有些奇怪,這裡空空蕩蕩,說話也不甚方便,“殿下就不問問我……”

“我不想聽你說話。”李君毓直接打斷了他的話,撐著半邊下巴無聊的透著半高的窗台看著外麵熙熙攘攘的大街,“你喝你你那好喝的茶水就行。”

竹知清有些尷尬,端起茶水抿了一口。

又過了一炷香的時間,竹知清覺得這兩人不說話的氣氛實在是太過古怪,還是決定硬著頭皮要說點什麼,突然就感覺旁邊多出了一個黑影。

唐逸霄一身玄衣,悠悠閒閒走了過來,坐在李君毓身側的位置上,含笑看向李君毓:“聽說這裡茶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