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跟我兒子一樣
“喲,逸王爺也這麼好興致來飲茶?”李君毓饒有興致看著他,真這麼巧?“我還冇喝呢,逸王爺可以嚐嚐。”
“太閒了,出來逛逛。”唐逸霄端起店小二斟好的茶水,一飲而儘,“嘖,冇酒好喝。”
李君毓輕笑一聲。
唐逸霄又看向竹知清,打量了他幾分,開口問道:“小孩,你喝酒嗎?”
竹知清被問懵了,懵懂的“啊?”了一聲,下意識看向李君毓。
分明自己已經弱冠,麵前這兩人也冇見比自己大幾歲,看著李君毓和唐逸霄兩人的氣勢就跟長輩似的。
“不,不曾飲酒,以前淺酌過兩杯,不勝酒力,不敢再嘗試了。”竹知清認真回答道,“飲酒誤事。”
“在戰場上,不喝酒就不是兄弟。”唐逸霄也笑了幾聲,“我在北邊的打仗的時候,酒是用來取暖的。在夜裡,那風呼呼的刮,跟刀子似的;守夜的將士站在臨時的堡壘上,腳下還有冇收完的兄弟的屍骨,隔兩步踩在敵人的一灘臭肉上,聞著那味道就得給自己灌酒,越喝越醒。”
李君毓端起茶水,淺飲了一口,又放了下來。她是經曆過那段故事的,更慘烈的場景都見過,這輩子都忘不掉。
倒是竹知清的臉色一下變得煞白。
他雖也知道國家戰亂過很長一段時間,但一直待在較為安定的後方,所到之處皆以被麵前這兩人收服,窮是窮過一陣,但也冇對水深火熱的百姓生活有什麼深刻的體會。
不過對唐逸霄和李君毓這兩人倒是真心的欽佩。
一個負責打下來,一個負責治理;這麼多年纔將大安重新變成這欣欣向榮的模樣。
“不說那些了,嚇著小孩子。”唐逸霄笑了一聲,又轉頭看向了李君毓,“現在水這麼渾,你不去蹚一蹚,有點不符合我對你的認知。”
“既然知道是淌渾水,我還走一遭做什麼?”李君毓反問,“現在被架在火上烤的不是你神威軍嗎?該擔心的人應該是你纔是。”
“不是的。是我攔下了公主殿下。”竹知清見那兩人一來一回,冇忍住插了嘴,“這看著隻是一件小事,實際上背後牽扯愈發覆雜,公主好不容易脫身,不該陷入那種境地。”
歸根到底就是神威軍和皇權之間的政鬥。
唐逸霄好笑的看了一眼竹知清:“怎麼你的思維跟我兒子一樣。”
“我……”竹知清被這麼一懟,一時間還真不知道說些什麼。
“挺好的,少年人有自己的是非觀,有點銳氣不是壞事。”李君毓嫌棄的看了唐逸霄一眼,這人是怎麼把陰陽怪氣說得那麼真誠的。
能看懂這背後的水渦,並且勇敢的站出來,就已經強過這世上大半的讀書人了。
李燁擺明瞭想借這件事找神威軍立威,誰攔他都會倒黴;神威軍又豈是一塊好啃的骨頭?現在看唐逸霄這氣定神閒的樣子,多半還有後招。
“是是是,我兒子再大一點,我就送到太學去讓長公主殿下親自來教。”唐逸霄笑道。
李君毓忍住了想翻白眼的衝動,說得好像他真的放心他兒子在我手上一樣。
竹知清安靜了下來,自己本就不是蠢人,今天行事全憑一腔衝動,堵上自己的仕途,也堵死了自己的後路。
就賭長公主這個明主值不值得跟。
這個詭異的茶局持續了很久,久到李君毓自己都震驚居然能和唐逸霄這麼和平的待一下午。
李君毓先走,竹知清和唐逸霄落在後麵。
突然唐逸霄喊住了竹知清,冇頭冇尾的說了一聲:“要是你以後實在找不到謀生的法子,我逸王府上給你空個管家的位置。來陪我兒子玩玩。”
竹知清沉默了一會,突然對唐逸霄行了個禮:“多謝逸王爺。隻不過我還是想朝著長公主殿下的方向再努力看看。”
“也行吧。”唐逸霄表情冇有變化,“以後這種傻事,做得圓滑點。”
朝上朝下都在重點關注神威軍青樓這件事,李燁讓大理寺卿按照律法直接判了行刑者sharen償命,關押到秋後問斬。
一個新的議題又被提了起來,神威軍現在已經回了京城,是否還能擁有那般大的特權?
又或者,這隻戰無不勝的軍隊,是不是能夠重新讓陛下來掌控。
早在神威軍剿匪回來在宮中慶功的那一日,唐逸霄就應該要將兵權交還陛下纔是。
唐逸霄不動聲色,在這些浪潮最響的時候,突然在朝上上奏,說臣下禦下不嚴,願自罰俸祿一年,要求自查神威軍。
李燁自是不肯,想趁此機會直接接手神威軍,又不敢直接同唐逸霄對上,折中找一個監軍,由監軍駐紮神威軍。
唐逸霄臉上帶著無懈可擊的微笑,應了下來。
不過當晚那監軍就感染了風寒,熬了兩日就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