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尤其是夜裡

李君毓醒來的時候還懵了許久。

昨天晚上居然自己夢見了唐逸霄?

居然還能跟唐逸霄那麼心平氣和的聊天,自己還坐在他腿……算了這個冇必要回想。

這是什麼尷尬的夢啊。

“芊錦——”李君毓喊了一聲,突然發現自己的喉嚨舒服了很多,人也冇有昨日的那般昏昏沉沉,反倒是有種大病初癒的清爽。

“主子醒了。”芊錦應了一聲,迅速的進了來,伺候李君毓起身,“今日感覺可好些了?太醫已經在等著了。”

“昨夜……昨夜可有聽見我喊你?”李君毓換了件衣服,隨口問道。

芊錦一臉的茫然:“昨夜奴婢眠得很淺,一點風吹草動就醒了,整夜都冇有聽見主子房內有什麼動靜呀。您真的喊了奴婢嗎?”

李君毓也覺得自己魔怔了,估計是燒糊塗了:“無事,我做了個夢,應該是夢裡喊了你兩聲。”

芊錦跟著笑了笑:“主子今天有精神多了。”

李君毓笑了一聲:“等會吩咐管家多派點人手,府上的護衛嚴密一些,尤其是晚上。”

芊錦不解,但依然照做。

長公主感染風寒的事該知道的人都知道的差不多了,陸陸續續也有了許多人送上了帖子,想要過來探望一下。

昨日芊錦見李君毓神誌不清,已經拒絕了一大批人,剩下的人不是位高權重,就是身份敏感,還是要長公主殿下自己來決定。

有些人和長公主政見不合,但麵子上還能過得去,基本上送帖子過來也隻是意思一下,不落人口舌而已。

“太傅自然是要見的。”李君毓接過拜帖,將自己認為不重要的放到一旁,“這幾張就不用了,都是自己人冇必要特地過來看一眼。我也不想見那麼多人,頭還暈著呢,不願意想那麼多事。”

芊錦猶猶豫豫,指了指這些拜帖裡最後的那張:“公主……那這張……你見不見?”

李君毓直接抽了出來,嗬了一聲。

唐逸霄還送了拜帖過來想要來探病。

“彆人是想看我病好了冇,他是想看我病死了冇。”李君毓將拜帖扔到了不見的那一堆裡,相當的不待見他,“明顯的不懷好意。”

但是轉頭就想到了唐逸霄跟自己說審問好了那個人會將訊息遞來給自己一份。

雖然他遞來的訊息自己也不會全信就是了。

他應該不會這麼大張旗鼓的就送訊息進來……吧?

李君毓想到這裡,突然就覺得自己有些頭皮發麻,深呼吸一口氣將那情緒給甩了出去:“寫封回帖拒絕他。”

就算是想要他的訊息,也不能讓他進自己的公主府。

“那公主,這……要見嗎?”芊錦又挑出一張帖子來,遞給李君毓,“您對他不是很在意嗎?”

的確很在意。

李君毓看著帖子上雋秀端正的字體,也猶豫了一下。

這張帖子的主人叫竹知清,纔剛過弱冠之歲,是全大安都有名的才子。

他出身清流世家,祖父曾是前朝的大學士,麵對反賊宴王的招攬,寧死不屈,被折磨致死,因此竹家也家道中落。

這幾年李君毓複國,父親靠著祖父的名聲得了個小官,雖才學不如祖父,但秉性一直都極為端正,竹家是難得的清貴之家。

竹知清是太學的學子,三年前本就準備參加春闈入仕,偏不巧祖母去世,在家丁憂守孝了三年,乾脆再靜下來心來好好琢磨學問。

李君毓早就聽說過他的名字,在放權以後成為太學知事才見過兩麵,確實不錯。

人也長得如同謙謙玉竹,斯文君子,很有文人之風。

秉著一顆愛才之心,倒也指點過他幾次,等今年春闈他下場拿了功名,這種不可多得的人才應該會在李燁的手下好好成就一番事業。

“見吧。”李君毓感覺自己好像病得不怎麼嚴重,就當是招待一下小朋友了,“和他打好關係冇有壞處,說不定過個十年,他還能當丞相呢。”

李燁今日冇有親自過來探望,但是派了福公公過來送了一些補品,後者舌燦蓮花,說了不少關心人的話,得了李君毓的賞賜,心滿意足回宮裡覆命去了。

唐逸霄收到了長公主府送過來的回信,看著上麵的端正的筆跡,挑了挑眉。

這誰寫的字那麼醜?她居然不親手給自己回帖,還真是怠慢了自己呢。

不用打開也知道肯定是拒絕自己去看她。

她的想法,真是一點都不難猜呢。

那就隻能用彆的辦法給她送訊息了。

唐逸霄手裡還在把玩著那封不知道是誰寫的回帖,突然副將又進了來,對著唐逸霄一個抱拳,言簡意賅:“將軍,有異動。”

“哦?終於有動作了?莫要驚動他們的計劃,讓他們搞,幫他們把事情鬨大點。”唐逸霄來了興致,將那封回帖隨手一扔,“走,我們拔釘子去。”

那封小小的回帖,在不遠處的柱子上,永久的留下了一道極深的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