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血煞分身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血影,悄無聲息地融入蕭辰的影子裡。他冇有片刻耽擱,身形一動,便朝著秦煞所指的秘境核心方向疾馳而去。
紫韻龍參!此物對他而言,正是打破眼下煉氣三層桎梏,快速提升實力的關鍵機緣。蘇淩既然也在圖謀,那便更不能讓其得手。
沿途,霧氣似乎變得稀薄了一些,但靈氣卻愈發濃鬱,同時,妖獸活動的痕跡也明顯增多,實力普遍強於外圍。蕭辰將身法施展到極致,如同鬼魅般在林木石隙間穿梭,巧妙地避開了一處處危險。他前世登臨絕巔,對氣機、地脈的感應遠超常人,總能於箭不容發之際尋到最安全的路徑。
越靠近核心區域,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股若有若無的奇異馨香,沁人心脾,聞之便覺精神一振。蕭辰知道,這是頂級靈藥即將成熟時散發的藥香。
他更加謹慎,收斂了所有氣息,如同融入了環境本身,悄無聲息地摸向香氣傳來的源頭。
穿過一片茂密的紫竹林,眼前景象豁然開朗。這是一片被群山環抱的小型盆地,盆地中央有一汪清澈的靈潭,潭水中央,一塊不大的青黑色礁石上,一株通體紫瑩瑩、形態宛如虯龍盤繞的靈參正熠熠生輝。其頂端幾片龍鱗狀的葉子已然完全舒展,中央托著一顆即將凝實的紫色漿果,那誘人的異香正是由此散發。
紫韻龍參!而且已到了成熟的關鍵時刻!
然而,靈潭周圍卻並非淨土。一條水桶粗細、渾身覆蓋著冰藍色鱗片的巨蟒,正盤踞在潭邊,昂首嘶鳴。它頭生獨角,腹下已有兩處微微凸起,似有化蛟之兆,散發出的妖氣赫然達到了二階初期,相當於人類修士的築基初期!
此刻,這條冰鱗蟒正陷入狂暴之中。因為它麵對的,是以蘇淩為首的五六名青雲宗內門弟子。
蘇淩一襲白衣,手持一柄寒光四射的長劍,劍法展開,如行雲流水,道道青色劍罡淩厲無匹,每每能在冰鱗蟒堅硬的鱗片上留下淺痕。他身法飄逸,在蟒蛇的撲擊和冰息噴吐間輾轉騰挪,顯得遊刃有餘,引得身旁幾名內門弟子不時發出讚歎。
“蘇師兄好俊的《青雲劍訣》!” “這孽畜快撐不住了!” “大家加把勁,為蘇師兄創造機會!”
幾名弟子配合也算默契,各種低階法術、劍光不斷騷擾著冰鱗蟒,雖難以造成致命傷,卻也有效地牽製了它的注意力。
蕭辰隱匿在一處距離戰場不遠不近的岩石陰影後,氣息完全內斂,目光卻銳利如鷹隼,緊緊鎖定在蘇淩身上。他並未急於關注戰局勝負,而是悄然運轉起一門源自靈魂深處的秘術——源眼。
刹那間,他眼中的世界發生了變化。色彩褪去,萬物彷彿化作了最本質的能量線條與流動軌跡。蘇淩那看似完美無瑕的劍招,在其眼中被層層解析,每一式靈力運轉的路徑、強弱節點、乃至招式轉換間那細微的滯澀與冗餘,都清晰無比地呈現出來。
《青雲真解》…青雲宗的鎮宗基礎功法,果然有獨到之處,中正平和,根基紮實。但在蕭辰這位曾經的魔道巨擘看來,其中可供優化、甚至利用的破綻,實在太多了。蘇淩的運用,在他眼中更是顯得稚嫩,空有其形,未得其神,過於追求招式的華麗與威力,卻忽略了靈力運轉的效率與攻守之間的平衡。
“此處靈力過盈,若收斂三分,速度可快一成…” “這式回防,角度偏差半寸,左肋下空門已現…” “轉換間靈力震盪過大,平白損耗…”
蕭辰的大腦如同最精密的法器,飛速運轉,將觀察到的資訊與他浩瀚的見識相結合,不僅瞬間洞悉了《青雲真解》此刻展露部分的精髓與缺陷,更在腦海中推演出了數種針對性的破解與優化之法。他甚至能模擬出,若以自己改造後的魔元驅動類似的身法劍招,效率將會提升多少。
這種居高臨下、庖丁解牛般的洞察感,讓他心中泛起一絲冰冷的掌控欲。蘇淩此刻的揮灑自如,在他眼中,不過是一場精心編排卻漏洞百出的表演。
戰鬥持續著,冰鱗蟒畢竟實力強橫,雖傷痕累累,凶性卻愈發狂暴,一次猛烈的甩尾,裹挾著刺骨寒流,瞬間將兩名躲閃稍慢的內門弟子震飛出去,口吐鮮血。
蘇淩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絲不耐與厭惡,似乎嫌這些同門拖累了自己。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決絕。
“諸位師弟退後!”
他清喝一聲,身形驟然暴退數步,同時,右手食指與中指之間,不知何時夾住了一張巴掌大小、通體金光流轉、符紋玄奧異常的符籙。
那符籙出現的瞬間,一股令人心悸的鋒銳之氣瀰漫開來,連遠處隱匿的蕭辰都感到皮膚一陣刺痛。
“符寶!”蕭辰眼神一凝。而且是品質極高的金係攻擊符寶!這蘇淩,果然身家豐厚,底牌層出不窮。
“庚金…裂空!”
蘇淩低吼,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顯然催動這符寶對他而言負荷極大。他猛地將符寶祭出!
“咻——!”
符寶化作一道璀璨無比的金色流光,如同撕裂空間般,瞬間跨越數十丈距離,精準地轟擊在冰鱗蟒高昂的頭顱正中!
“噗嗤!”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聲利物入肉的悶響。金色流光直接貫穿了冰鱗蟒堅硬的顱骨,從其後腦透出,帶出一攤混合著腦漿的鮮血!
冰鱗蟒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發出半聲淒厲絕望的嘶鳴,隨即轟然倒地,抽搐了幾下,便再無聲息。
一擊斃命!
場中一片寂靜,隻剩下幾名內門弟子粗重的喘息聲和難以置信的目光。
蘇淩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氣息明顯紊亂,臉色蒼白如紙,體內的靈力在剛纔那一擊中幾乎被抽空。他迅速取出一枚丹藥服下,試圖恢複,但顯然不是短時間內能奏效的。
就是現在!
一直如同磐石般隱匿不動的蕭辰,在這一刹那動了!
他並未直接衝向紫韻龍參,而是身影一晃,以一種極其詭異、完全違背了常理的角度和軌跡,如同鬼影般切入戰場。他施展的,正是基於源眼解析後,瞬間優化改良過的身法,融合了魔道的詭譎與他對《青雲真解》步法的理解,速度暴增,且軌跡飄忽難以捉摸。
“什麼人?!” “攔住他!”
那幾名內門弟子剛剛從符寶的震撼中回過神,便看到一道黑影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掠過他們,直撲潭心礁石,頓時驚怒交加,紛紛出手阻攔。
然而,他們的攻擊要麼落空,要麼被蕭辰以毫厘之差險險避開,彷彿他早已預判了所有人的動作。
蘇淩剛服下丹藥,正竭力調息,看到這一幕,瞳孔驟然收縮,臉上那慣有的溫和陽光瞬間被極致的錯愕和暴怒取代!
“蕭辰?!是你這廢物!敢爾!”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個修為儘失、被他視為螻蟻、隨意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廢物,怎麼會出現在這裡?而且,這身法…怎麼可能如此詭異迅捷?!
強烈的羞辱感和被冒犯的怒火瞬間沖垮了他的理智。他試圖強行提起所剩無幾的靈力攔截,卻因氣息一岔,喉頭一甜,險些又是一口血噴出,動作慢了半拍。
就是這電光火石間的耽擱,蕭辰的身影已然掠過潭麵,足尖在清澈的潭水上輕輕一點,盪開一圈漣漪,右手如閃電般探出,精準地抓住了那株紫光瑩瑩的龍參根部,微微一用力!
“噗!”
紫韻龍參應聲而起,被他牢牢抓在手中。入手溫潤,磅礴的精純藥力順著掌心湧入體內,讓他精神大振。
得手!
蕭辰毫不停留,藉著前衝之勢,身形在半空中詭異一折,如同夜梟般投向盆地邊緣一處複雜的亂石裂縫之中。
“給我追!殺了他!奪回龍參!”蘇淩氣得渾身發抖,英俊的麵容扭曲,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變得尖厲,再無半分平日的風度。
幾名內門弟子如夢初醒,慌忙追去,但蕭辰的身影已然冇入嶙峋怪石與濃鬱霧氣之中,消失不見。
蘇淩站在原地,看著空空如也的礁石和死去的冰鱗蟒,又看了看蕭辰消失的方向,胸口劇烈起伏,眼神中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蕭辰…你找死!”
他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冰碴。這一次,已不僅僅是羞辱,而是切切實實的利益爭奪,是**裸的打臉!他蘇淩,天命所歸,竟然被一個廢物當眾虎口奪食?此仇不報,他道心難安!
而此刻,成功遁入複雜地形的蕭辰,感受著手中紫韻龍參傳來的磅礴能量,冇有絲毫猶豫,直接掰下一小截龍鬚,塞入口中。
龍鬚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熾熱洪流,瞬間衝入四肢百骸!他原本煉氣三層的瓶頸,在這股精純藥力的衝擊下,如同薄紙般被輕易撕裂!
煉氣四層! 煉氣五層! 煉氣六層!
修為如同坐火箭般飆升,直至煉氣六層巔峰才緩緩停滯下來。強大的力量感充盈全身,遠比之前強大了數倍不止!
蕭辰眼中精光一閃,迅速壓下因修為暴漲而略微浮躁的氣息。他並未將剩餘的龍參全部服用,而是小心收起。同時,他心思電轉,從懷中取出一件之前擊殺的某個倒黴修士留下的、沾染了蘇淩一絲微弱靈力氣息的破損法器碎片,將其上屬於蘇淩的氣息用法力稍稍激發、放大,然後隨意地丟棄在遁走路線的一個岔路口。
做完這一切,他不再停留,身形幾個閃爍,徹底消失在了霧隱穀深處的茫茫霧靄之中,隻留下一道被誤導的、屬於蘇淩的微弱氣息痕跡,在岔路口緩緩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