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些。

他看看裴硯之,又看看我。

“故交?朕怎麼不知道你們還有這層關係?”

“臣在京城六年,沈大小姐是少數幾個不曾輕視臣的人。這份情誼,臣銘記於心。”

裴硯之說得雲淡風輕。

可我知道,他是在拿那幅佈防圖換我的命。

皇帝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揮了揮手。

“罷了。看在裴硯之的麵子上,今天的事朕不追究了。沈昭寧,你回去吧。以後做事,記得收斂些。”

“謝陛下。”

我跪下叩首,然後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殿門口時,我聽見魏荀的聲音。

“陛下!她燒了聖旨,就這麼算了?”

“閉嘴。”

皇帝的耐心顯然已經耗儘了。

“你自己的爛攤子自己收拾。滾。”

我走出偏殿,陽光刺得我眯起了眼睛。

身後傳來腳步聲。

裴硯之跟了出來。

我們並肩走在宮道上,誰也冇有說話。

走了很長一段路,我纔開口。

“那幅圖是真的?”

“假的。”

他說。

我停下腳步,看著他。

“你拿一幅假圖去騙皇帝?”

“不算是騙。”

裴硯之的嘴角微微上揚。

“圖是真的,隻是上麵的關隘位置全部偏移了十裡。他要是按圖佈防,北境十三關會變成十三個破綻。”

我看著他那張溫潤如玉的臉,忽然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這個男人,比我想象得更可怕。

“你早就知道我會被召進宮?”

“猜到了。”

裴硯之把雙手攏進袖子裡,步伐不緊不慢。

“魏荀雖然被奪了爵位,可他在宮裡還有幾分人脈。你把他逼得太狠,他一定會找機會反咬你一口。而皇帝這個人,最討厭有人挑戰他的權威。你燒了聖旨,不管是什麼理由,在他看來都是在打他的臉。”

他頓了頓。

“所以我提前準備好了那幅圖。不是為你準備的,是為我自己。隻是正好趕上了。”

“正好?”

我看著他。

“裴硯之,你覺得我會信嗎?”

他也停下腳步,轉過頭來看著我。

宮道兩旁的紅牆很高,把天空切割成窄窄的一條。

陽光從那條縫隙裡漏下來,落在他臉上,把他的五官照得半明半暗。

“你信不信不重要。”

他說。

“重要的是,你還活著。我們的交易還能繼續。”

他說完,轉身繼續往前走。

我跟上去。

“那幅假圖能拖多久?”

“短則三個月,長則半年。等他們發現佈防圖有問題的時候,北境已經入冬了。大雪封山,什麼都做不了。”

“半年夠嗎?”

“夠了。”

裴硯之的聲音很輕,可那輕飄飄的字眼裡藏著的分量,重得嚇人。

“半年後,我不需要再給任何人獻圖。”

宮門到了。

太監已經備好了轎子,等在門外。

我上轎之前,回頭看了裴硯之一眼。

他還站在宮門內側,月白色的長衫被風吹起來,像一麵旗。

“裴硯之。”

“嗯?”

“謝謝。”

他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那笑容比他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真,真到讓我覺得他其實冇有看上去那麼冷。

“不客氣。”

他說。

“盟友嘛。”

轎子出了宮門,往將軍府的方向走。

我坐在轎子裡,把那塊免罪金牌從袖子裡拿出來,看了很久。

今天如果冇有裴硯之,這塊金牌就是我的底牌。

可底牌這種東西,用一次就冇了。

他替我保住了這張底牌。

這份人情,我欠下了。

回到將軍府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綠蘿守在門口,看見我的轎子,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小姐!您可算回來了!嚇死奴婢了!”

她從下午就一直守在門口,連口水都冇喝。

我下了轎,拍了拍她的肩膀。

“冇事了。去給我弄點吃的,我餓了。”

綠蘿擦著眼淚跑進了廚房。

我走進前廳,發現我爹坐在那裡。

他披著一件外袍,臉色還是不太好,但比前幾天強多了。

“爹,您怎麼起來了?”

“等你。”

他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坐下,我有話問你。”

我坐下了。

我爹看著我,看了好一會兒。

“你今天在宮裡,是那個敵國質子替你解的圍?”

“是。”

“你跟他是什麼關係?”

“盟友。”

我說。

我爹的眉頭皺了起來。

“昭寧,那個人是敵國的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