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子。他在京城做了六年質子,人人都知道他不簡單。你跟他走得太近,會有麻煩。”

“爹,今天如果冇有他,我可能已經在大理寺的牢房裡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

“魏荀在宮裡有人,皇帝想借我的事立威。如果不是裴硯之拿出一幅北境佈防圖,您覺得皇帝會這麼輕易放我回來嗎?”

我爹沉默了。

他的手放在膝蓋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我沈家世代忠烈,從不跟外敵勾結。”

他的聲音很低,低得像從胸腔裡擠出來的。

“昭寧,你娘要是還在,不會讓你這麼做的。”

“我娘要是還在,也不會看著我被魏荀欺負。”

我站起來,走到他麵前,蹲下身子。

“爹,沈家忠的是國,不是某一個人。皇帝昏聵,重用魏荀那樣的小人,打壓忠良。這樣的人,不值得沈家效忠。”

“你……”

“我知道您在擔心什麼。您放心,我不會做對不起沈家列祖列宗的事。我跟裴硯之之間,隻是各取所需。他需要我幫他奪回皇位,我需要他幫我除掉魏荀。事成之後,各走各的路。”

我爹看著我,眼睛裡有掙紮,有心疼,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是爹冇用。”

他的聲音忽然啞了。

“你娘走後,爹隻顧著打仗,把家裡的事都丟給了姨娘。要不是爹糊塗,你也不會受這麼多委屈。”

“爹。”

我握住他的手。

“以前的事不說了。從今往後,沈家的事我來管。您好好養病,等您好了,咱們父女倆一起把沈家的門楣重新撐起來。”

他冇有說話。

他隻是用力握緊了我的手,握得很緊很緊。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裡反覆回放著白天在宮裡的畫麵。

裴硯之跪在我身旁,把那隻錦盒舉過頭頂。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好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我知道那幅圖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麼。

那是他花了三年時間蒐集的情報,是他手裡最重要的籌碼之一。

他本來可以用它換取更多的東西。

可他把它用在了我身上。

為什麼?

我想起他在宮道上說的那句話。

“你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還活著。我們的交易還能繼續。”

就隻是為了交易嗎?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窗外傳來打更的聲音。

三更天了。

我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不去想了。

不管他圖什麼,我隻要記住一件事。

我們是盟友。

僅此而已。

4

魏荀被奪爵的訊息傳遍京城的時候,我正在東街的糧鋪裡查賬。

孫管事站在一旁,額頭上全是汗。

“大小姐,上個月的賬都在這兒了,一筆不差。”

我一頁一頁地翻著賬本,冇有理他。

糧鋪裡的夥計們都在偷偷看我。

他們大概從冇見過東家親自來查賬的。

“這上麵記著上個月賣出去三千石糧食。”

我把賬本合上。

“可我在來的路上問過碼頭的搬運工,他們說上個月從你這兒運出去的糧食至少有五千石。孫管事,剩下的兩千石去哪兒了?”

孫管事的臉一下子就白了。

“大……大小姐,那兩千石是陳糧,賣不上價,我就……就便宜處理了。”

“便宜處理了?賣給誰了?”

“賣給……賣給城外的幾家農戶。”

“哪幾家?叫什麼名字?住在哪個村?”

他不說話了。

他的嘴唇哆嗦著,額頭上汗珠滾下來,滴在地上。

“孫管事,我上次說過,以前的事可以不追究。但從那天起,每一筆賬都要清清楚楚。你把兩千石糧食賣了,錢呢?”

我站起來,走到他麵前。

“你是自己拿出來,還是讓我去報官?”

孫管事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大小姐饒命!那兩千石糧食不是賣的,是……是被人搶走的!”

“搶走的?”

“是!是廣平侯府的人!不對,是前廣平侯魏荀的人!他們上個月來了三趟,每次都是夜裡來的,拿著刀逼我們裝糧。我不敢報官,也不敢跟您說,隻能把賬做平了。”

我的手指攥緊了。

魏荀。

又是魏荀。

他被奪了爵位,可他在京城經營多年,手底下還有不少人。

這些人冇了靠山,就開始乾起了強盜的勾當。

“他們搶了幾次?”

“三次。每次都是五六百石,加起來差不多兩千石。”

“除了搶糧食,還做了什麼?”

孫管事猶豫了一下。

“還……還搶了西街布莊的二十匹綢緞,南街藥鋪的幾箱藥材。劉管事和趙管事都不敢說,隻能自己貼錢把賬平了。”

我深吸一口氣。

“起來吧。”

孫管事戰戰兢兢地站起來。

“這事不怪你。被搶的東西不用你賠,我會處理。”

“謝大小姐!”

“但從今天起,再有人